弓弩,从下面冲上来的骑兵就得在百步宽的正面一波波往里填。填多少死多少。
但胡宗宪的意思不是堵口。
是设伏。
设伏跟堵口不一样。
堵口是死的,对方看见你堵着,转头就跑。
设伏是活的,对方不知道你在,一头扎进来,再想跑就晚了。
问题是——
对方知不知道他来了?
斥候说谷口有新鲜马粪。三千骑以上。
建州的人已经进谷了。
他们在等什么?
俞大猷把目光从谷底收回来,转向东侧山坡。
山坡上的松林密密匝匝,林下是厚厚的针叶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元功。”
一个三十出头的将官从后面快步上来,甲胄外面罩着灰褐色的棉罩衣,跟山石颜色浑然一体。
“俞帅。”
“你带一哨人,沿东坡林线以下走,不要走高。走到河谷收窄处停下。”
俞大猷伸手指了指那个瓶颈位置,“选三处凹地,能藏五百人的。天亮前到位,人进去就不许动。”
元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多问。
“马呢?”
“马不带。步弓手,火铳手各半。到了之后把路上痕迹扫干净。”
张元功转身走了。
俞大猷又叫了第二个人:“刘显。”
一个黑脸膛的百户跑过来。
“你带两哨人上西坡。位置选在林线以上,山脊以下。不许露头。”
刘显应了一声,带人往西面摸去。
俞大猷站在原地没动。
三千人,他分出去一千五百,剩下一千五百留在山脊后面做预备队。
这个布置不是为了吃掉谷里那数千骑。
但在这个瓶颈口,地形把骑兵的优势削掉了七成。只要他的人藏得住,等对方从南面往北撤的时候——
俞大猷没往下想。
打仗不是下棋,算到三步之后再远就是空谈。
他只需要确保一件事:当那个时刻来临时,他的人在正确的位置上。
至于那个时刻什么时候来——取决于南面的李成梁。
俞大猷见过李成梁几次,但并不算熟悉。
只听戚继光提过一句:“铁岭李家那个老大,打仗是把好手,就是太爱弄险。”
戚继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三分欣赏、三分担忧。
弄险的人,要么大胜,要么大败。
但胡宗宪显然不打算让李成梁弄险。
那封急递的意思很清楚——
我堵南口,你堵北口,中间那口袋慢慢收。不急。不给建州人任何翻盘的机会。
这是胡宗宪的风格。
稳。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