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
指甲发黑。
皮肤下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蛇。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那两只诡眼正在视野的边缘制造着若有若无的幻象。
死人的脸,飘动的黑影,他自己躺在地上的尸体。
这只手和这双眼睛已经折磨了他十年。
每时每刻,它们都在试图吞噬他。
每时每刻,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在血管里蠕动。
一点一点地蚕食他的意志。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也许三个月。也许一个月。
也许明天醒来,他就已经不是自己了。
“铁生。”
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问一个不敢奢望的问题。
“你说的这个林阴神……他能救我们吗?”
赵铁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能。只要你们诚心供奉。”
“他就能帮你们镇压体内的诡异。”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管你们体内封印着一只,两只,还是三只。”
“对他来说,都一样。”
沉默了三秒。
然后——
周德胜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巨响。
但他没有回头看。
“供奉室在哪?”
他的声音沙哑。
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烧过的铁。
滚烫、坚硬。
沈清漪捂住了脸。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死定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喉咙里那个属于诡音的怪异声响,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等待。
赵德柱哑声说:
“三年了。我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
“怕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现在你告诉我……有救了?”
他站起来,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那只被诡骨侵蚀的左腿在隐隐作痛。
但他站得很稳。
“我不管他是神还是鬼,只要能救我这条命——”
他说不下去了。
刘大柱也站了起来。
他那条被诡骨侵蚀变形的左腿让他站得有些歪斜。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老子体内两只B级诡异,压了我十五年了。”
“如果那个林阴神真能帮我镇压——”
他咬了咬牙。
“我刘大柱这条命,以后就是他的。”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椅子挪动声此起彼伏。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互相搀扶。
有人走得踉踉跄跄。
但没有一个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