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之上,年轻的成宗铁穆耳居于九重深宫,终日沉迷安稳,怠于理政。他见百官齐备、朝堂无争、宗藩臣服、四海无事,便自以为治国有方、天下太平,全然看不见朝堂深处的浑浊溃烂,看不见官僚体系的正邪混流,看不见百姓心中的失望寒意。
阔阔真太后居于后宫,一心维稳固权,只求朝堂不乱、皇权稳固、宗藩安宁,自以为兼容新旧、保全百官是长治久安的良策,殊不知无底线的包容,便是最大的纵容;无甄别的宽仁,便是亡国的开端。
落日西沉,余晖洒满大都皇城,琉璃金瓦熠熠生辉,宫墙巍峨依旧,尽显大一统王朝的恢弘气象。可谁也不知,这元贞二年看似平和安稳的朝堂复用之策,已然悄悄凿空了大元王朝最后的清明根基。
忠良不得独善,奸邪不得尽除,正邪同朝、良莠不分,朝堂纲纪自此松弛,吏治法度自此废弛。
真金太子毕生推行的汉法,被奸邪混杂、徒有其表;桑哥乱政遗留的贪腐风气、搜刮惯性,被尽数保留、死灰复燃。
大元王朝最后的中兴契机,就在这一场正邪混流的朝堂乱象之中,悄然流逝。盛世溃烂的病根,彻底深植朝野,为往后大德乱世、财政崩坏、吏治溃烂、天下民变,埋下了无可挽回的滔天祸根。
后人有叹曰:
宽仁误国最堪悲,善恶混淆社稷危。
一朝浊流归省阙,百年元祚渐倾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