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襄阳城头,同样惨烈如斯。
吕文德始终立在主城楼,未曾退后半步。
亲卫死伤殆尽,他便亲自拔剑,斩杀攀楼而上的元兵;城头火势滔天,他便站在烟火之中,不停传令调度,稳住全线军心。
从巳时杀到午时,阳光从晴空高照,到被硝烟彻底遮蔽。
汉江两岸,杀声震天,尸横遍野。
元军千帆渡江,万骑攻城,狂攻整整一个时辰,付出数千死伤、损毁战船二十余艘、折断云梯近百架的代价,却依旧寸步难进。
樊城缺口,宋军死守不破;
襄阳城头,元军屡登屡败;
整条汉江江防,依旧牢牢掌控在宋军手中。
张荣实、脱温不花两员主将,浑身浴血,亲自冲锋数次,依旧无法突破宋军防线,只能看着麾下将士一批批倒下,心头又惊又怒,又满是无力。
南岸宋军,早已死伤惨重,士卒疲惫到极致,人人带伤,却依旧阵列不散,死守不退。
残垣断壁之上,甲碎刀卷,血染征袍;
焦土狼烟之中,将心如铁,士卒忘生。
吕文德望着北岸依旧连绵不绝的元军大阵,望着城下无边尸骸,望着身边浴血死战的将士,缓缓抬手,声音嘶哑,却传遍四面城头:
“将士们!”
“北虏狂攻半日,寸土未得!”
“他们怕了!他们的刀锋,砍不动我们的死守之心!”
“继续守!昼夜守!死守到底!”
“襄樊在,我们就在!大宋河山,就在!”
“死守!死守!死守!”
满城残兵,齐声怒吼,声震汉江,气贯云霄。
江北高岗之上,阿术脸色铁青,死死攥紧马鞭,指节发白。
他征战半生,横扫四方,破城无数,从未见过如此顽抗的孤城,如此死战的孤军。
诡道用尽,炮轰崩城,重兵死攻,竟然还是拿不下一座襄樊。
他望着南岸那座浴血挺立的残破城池,眼中杀意暴涨,厉声喝令:
“传我令!”
“今夜不休战!”
“二更,再攻!”
“不攻破襄樊,我阿术,誓不北还!”
夕阳西斜,残阳如血,洒在汉江两岸的尸山血海之上。
白日的狂攻暂歇,却不是休战。
而是更惨烈的夜战,即将来临。
襄樊孤城,依旧在百万敌军围困之中,以满城铁血,死扛北国雷霆。
这一战,没有退路,只有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