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襄樊城头,宛如人间炼狱。
江北高岗,阿术面沉如水。
他看着城下尸横遍野,看着江面战船损毁无数,看着樊城缺口、襄阳城头,始终无法彻底突破,周身杀气越来越重。
身旁诸将心急如焚,纷纷请战:
“大帅!末将愿领本部死士,再冲缺口!定能踏破宋军营阵!”
“大帅!宋军已经力竭,只要再增一波重兵,必能破城!”
阿术盯着南岸那道依旧挺立的残破防线,冷冷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周遭诸将遍体生寒:
“急什么。”
“吕文德能守一时,守不了一世。宋军能死战,却没有后援。”
“传令下去,昼夜不息,轮番攻城。”
“白日水师压江,步卒蚁附;夜里火哨扰敌,不让他们片刻歇息。”
“我不跟他们比勇,我跟他们比命。”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襄樊一城的血肉多,还是我大元将士的刀锋硬!”
一语落下,元军攻势,再无半分保留。
鼓声不绝,冲锋不止,昼夜轮换,死攻不休。
樊城缺口,厮杀已经彻底白热化。
张世杰身边亲卫,已经死伤大半,长枪折断,便换了一柄染血断刀,依旧死死守在豁口最前端。
他浑身是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嗓音杀得嘶哑,依旧不停嘶吼督战:
“不许退!退者斩!”
“援兵马上就到!再坚持片刻!”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襄樊早已是孤城,哪来的援兵。
他说这句话,不过是为了稳住军心。
身后的宋军士卒,也都心知肚明。
可没有一个人回头。
一名浑身是伤的小卒,拄着断枪,看向张世杰,哑声问道:
“将军……我们守得住吗?”
张世杰挥刀劈翻一名元兵,转头看向他,目光坚毅如铁,一字一顿:
“守不住,也要守。”
“守到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只要我们还站着,襄樊就没破!”
小卒笑了笑,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握紧断枪,转身再次冲向元军,只留下一句嘶哑的呐喊:
“将军!我死了,你替我多杀两个胡虏!”
话音未落,便被数柄弯刀同时贯穿身体,轰然倒地。
张世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无边杀意。
他挥刀狂斩,杀得身边元兵尸骸堆积,脚下血水已经没过靴底。
豁口处,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元军死伤数千,依旧没能跨过那道碎石坡,没能踏入樊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