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脚下冻土轻轻一拱,碎陶架上的空碗碰出一声轻响,跟着滑落在泥地上。
白月从门口旁边的兽皮堆里撑起身子,手已经按住了矛杆。
第三下更重,石壁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声,石室里的人全都醒了。
火堆旁的育苗碗跟着晃了一下,水沿着碗沿洒出来,淋到旁边的草籽袋上。
青长老扑过去,把四只碗一把抱进怀里。
陆焱已经站到石室门口。
风从南坡方向灌进峡谷,带着一股浓重的硫磺气息。
“十七号。”
“在。”
十七号从墙脚方向跑过来,脸色发白。
“墙呢?”
“木签没倒,墙脚底下在响。”
陆焱跨出门槛,白月已经冲到L型墙拐角,耳朵贴了上去。
“把人往后带,老人孩子先退。”
陆焱看向十七号。
“去墙拐角后面集合,别留在外头。”
十七号转身就跑。
南坡那根红布长杆在暗处剧烈晃动,长杆脚下的冻土裂开一道口子,方向正对试沟前端。
又一声撞响从地底传上来,这回还卷着碎石滚动的细声。
石室门口的豺狼人青年脸色都变了,长齿站在人群前头,手里攥着木橛。
“先知大人,南坡那边是不是要塌?”
“不清楚。”
“先管风。”
硫磺味越来越重。
下风口一个巡逻的豺狼人青年捂着嘴弯下腰,喉咙里挤出一阵干呕。
鬣狗胡从碎石堆后探出头,鼻子抽了两下,整张脸都皱起来。
“比南坡低沟那回更冲,臭蛋味里还掺着烧焦的腥气。”
他往后缩了半步。
“先知大人,这味儿吸多了要倒。”
陆焱回头看向石室。
“灰背。”
灰背从石室里跑出来。
“新炭在哪?”
“七筐都在石室角落。”
“拿两筐出来,连筐带炭都敲碎,炭块别大过指头。”
灰背愣了一瞬,立刻转身回去。
碎裂声很快从石室里传出来,炭块一块块砸开,黑色碎片落在兽皮上,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
“十七号,把巡逻哨那边的兽皮拿两块过来,浸湿。”
十七号拖着两块旧兽皮跑到小砂窝旁,按进水里拧了一遍。
陆焱把碎炭平铺在湿兽皮上,铺了两指厚,再把兽皮两端翻起来,用绳子系在短木棍上,竖成一道半人高的障面。
第二道也很快立了起来,风穿过湿布,硫磺和腥气被碎炭压下去一截。
鬣狗胡被白月赶到障面后方,裹着缠了碎炭的湿布蒙住口鼻,往下风口那边冲过去。
先前那个干呕的豺狼人青年已经软倒在地,手脚都撑不住身子。
鬣狗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