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
石壁顶上的积雪被风刮下来,一片片落在封泥板表面,接着融成水珠顺着灰泥纹路往下淌。
灰背蹲在进风口旁边。
他昨天刚换过手指上的布条,血痂又渗了出来,把布条染成了暗褐色。
两只眼眶陷得很深,眼里却亮得厉害。
“先知大人,从半夜到现在,烟孔没冒过气。”
灰背拍了拍封泥板。
“进风口陶管壁还是温的,跟上一窑开窑前差不多。”
陆焱蹲到排烟缝旁边,把手掌压上去。
封泥板表面已经干透,灰白色的结晶顺着缝口挂了一圈。
温度比昨夜低了些,余热还在,已经不烫手。
十七号从墙脚方向跑来。
“试沟那边稳着,支槽出水正常,墙根木签从天亮到现在没动过。”
陆焱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炭坑。
“灰背,上一窑你从哪儿开的口?”
灰背抬手指向进风口右下角。
“上回从边料取样看成色,这回我想从中段开。”
“边上的料我心里有数,中段温度更高,要是中段也全黑,这一窑就不用再一块块验。”
陆焱看了他两息。
“动手。”
灰背拿起削尖的短木棍抵在中段封泥板的接缝处,棍尖顺着泥缝往里一撬,干燥的封泥顿时裂开。
口子扩到两个拳头大时,他把手伸了进去。
指尖碰到一截硬料。
他把那截料往外一拔,一块巴掌大的木炭落到碎陶板上。
通体乌黑,断口细密,火把光照上去,表面浮着一层沉沉的暗光。
十七号吸了口气。
灰背又往里探,从偏左的位置拔出第二块,从偏右的位置拔出第三块。
三块炭并排摆在碎陶板上,全黑,没有褐边,也没有浅裂。
陆焱拿起中间那块,用短木棍在炭面上轻敲了一下。
声音干脆,带着一点脆劲。
灰背喉头动了动,“先知大人,中段的料…”
“比上一窑好。”
话音刚落,封泥板中段靠排烟缝那一角传出一声细响。
裂纹从泥板边沿往下走了半寸。
灰背脸色一变。
冷空气灌了进去,窑里的炭面跟着起了变化,暗红从边角缓慢铺开。
“复燃了!”
十七号本能地往旁边看,瘦高青壮已经端着半盆水跑了过来。
“放下。”
陆焱的声音压住了所有杂音。
瘦高青壮愣在原地。
“水一泼上去,炭会裂,封泥板也会掀开,全窑白费。”
陆焱转向灰背。
“草木灰混湿泥,你还剩多少?”
灰背已经从坑口旁的兽皮包里扯出一团灰泥膏。
“还有小半筐。”
“够了。”
陆焱蹲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