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漏风,顶上的茅草被吹得七零八落。但好歹能挡一挡夜里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凉。

  闲云散人生了堆火。

  火苗很小,在风里抖得厉害,但那点橘红色的光,总算让这片灰蒙蒙的荒原有了点活人气。

  孟长歌靠着一根木桩,阖着眼调息。他肩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但内里的损耗没那么容易补回来。

  守碑人在棚子外面站着,看着远处。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暮雨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

  火星子溅起来,落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极小的黑点。

  他没躲。

  闲云散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那戒指,”老道压低声音,“你就打算一直揣着?”

  苏暮雨拨火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拨。

  “嗯。”

  “不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

  闲云散人被问住了。

  是啊,怎么处理?

  那是别人托付的东西,不是自己的,扔不得,送不得,放着又不知道放哪儿。

  “你就没想过,”老道又开口,“万一那俩人早就……”

  他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万一那俩人早就魂飞魄散,早就消散在这荒城的某个角落,那这戒指——

  苏暮雨抬起头看他。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眼底很平静。

  “那我也得去看一眼。”

  闲云散人一愣。

  “看一眼什么?”

  苏暮雨没有答。

  他低下头,继续拨火。

  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那根枯枝烧完了,他又拿了一根。

  棚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闲云散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苏暮雨说:

  “看一眼,他托的人没糊弄他。”

  老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忽然想起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想起那句“谢谢”。

  想起那些灰白色的细流从苏暮雨手背上散去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明白苏暮雨为什么一直没把那戒指拿出来看。

  那不是他的东西。

  那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等了一千年,最后只来得及说两次谢谢,只来得及托一件事。

  就一件事。

  苏暮雨接着了。

  他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