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静止了许久的阴影——

  缓缓向肩头蔓延了一寸。

  不快。

  不凶。

  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像终于等到了。

  孟长歌看见了。

  那一寸蔓延极慢,慢到像是试探,又像是犹豫。阴影从肘窝爬上臂弯,在皮肤下涌动成某种模糊的轮廓——

  不似方才的狂躁,不似先前的贪婪。

  只是……靠近。

  像溺水之人终于摸到一根浮木,像迷途者望见远处灯火。

  苏暮雨的眉心动了。

  不是拧紧,是极轻极轻的蹙起。银灰色的眼睑下方,眼球滚动得愈发频繁,仿佛那溺水之人已经触到水面,正要破出。

  “苏小友。”孟长歌压低声音。

  没有应答。

  但那左臂的阴影,在蔓延至肩头时,停住了。

  停得突兀,像被什么喝止。

  又像自己在等。

  等什么?

  闲云散人盯着那阴影轮廓,喉结滚动数遭,终于挤出气声:“方才那位前辈说……他左臂里住着另一个人。”

  守碑人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