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底深处那持续了许久的、两股恐怖意志的倾轧与撕咬——

  彻底安静了。

  那安静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整座冰晶广场都仿佛被抽空了声音。

  寒潭不再翻涌,雾气悬停在半空。穹顶那根贯穿上下的冰蓝色晶柱内部流转的纹路也慢了半拍,像是一头正在狂奔的巨兽忽然被人勒住了缰绳。

  霜斧祭祀握斧的手,指节泛白。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左肩那道被冰晶覆盖的伤口,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渗出一缕极细的、冰蓝色的光。

  那是恐惧。

  铁髓长老则更直接。

  那只细长裂隙般的眼睛已经收缩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暗金色的液团表面凝出一层细密的、金属质感的“壳”。那不是攻击姿态,是防御,是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能做出的、把自己裹得最严实的姿态。

  但灰白长袍的身影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微微仰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向穹顶,朝向那根冰柱,朝向地底深处那两股陷入了诡异沉默的意志。

  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又像是在收一笔欠了太久的账。

  “千年。”他说。

  “你们用我的身体厮杀千年。我躺在那里,看着你们把我的骨骼炼成兵器,把我的血肉冻成寒潭,把我的意识一片片撕碎、吞食、吐出来再撕碎。”

  他顿了顿。

  “很疼。”

  这话说得很平。

  平到不像是在控诉,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霜斧祭祀喉结滚动,终于挤出声音:“阁下是……”

  “无名。”

  灰白长袍的身影垂下脸,那双幽深的裂隙似乎在看向自己的手,看向自己苍白皮肤下缓慢涌动的灰白色细流。

  “往生塔没有名字。塔里的人都不需要名字。”

  他说。

  “只有她给我起过一个。”

  他沉默了很久。

  那两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闲云散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往生塔……七枚碎片,塔身,塔灵,塔中葬者……老道我读了一辈子古籍,以为那都是传说……”

  “不是传说。”

  灰白长袍的身影——无名——忽然开口。

  他没有回头,却分明是在回应闲云散人的话。

  “往生塔不是传说。塔中葬者也不是传说。你们读到的每一卷古籍,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