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停在御案边缘,不再叩了。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落在老监正伏低的身形上,那双半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是被冒犯到的冷意。
任湖惊慌之下正好瞥见了这一幕。
他忽然间福至心灵,皇帝深夜召见钦天监的人,或许就与他想的一样,就是要一个替死鬼!
但,是需要一个分量足够重,可以平息民怨,却又不会牵扯到朝堂根基的替死鬼!
显然,林清欢分量不够。
任湖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猛地直起身,重新跪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声音比方才更高了几分:
“皇上无错,何须罪己诏!”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一切天灾,皆因祭天大典而起!上天不满,定是祭天之人有罪!”
“护国禅师不仅双目瞳孔极浅,还泛有金绿色的异光,眉心那颗朱砂痣更是妖异异常!这哪里是什么圣僧,分明是妖僧!”
“妖僧祭天,亵渎神明,才引起苍天震怒,降下连月灾祸!”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撑在金砖地面上,指尖微微发颤:
“皇上!是妖僧作祟,不是天子失德!只要将那妖僧拿下,以正天听,苍天自会息怒,百姓自会安心!”
他说完。
监正面露震惊之色,指着任湖的手微微发颤,须发皆因愤怒而抖动:“你、你——竟敢如此诋毁圣僧!”
“好了。”皇帝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监正何必如此着急。”
“朕只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安生。圣僧也好,妖僧也罢,百姓自有分说,朕也不会因一句夜观天象便将圣僧下狱。”
任湖微微一僵,脸色白了几分。
监正闻言,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可是……
皇帝靠回椅背里,再次开口:“监正年事已高,老眼昏花,怕是看不清这天象了。既然看不明,便不必再看了——告老还乡罢。”
监正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此刻,他怎么会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圣僧显然难逃此接。
监正重重磕头:“皇上,臣可以告老还乡,可圣僧无辜,还望皇上不要牵连圣僧!”
皇帝摆了摆手。
几个侍卫上前,直接将监正架起来拖出去。
“皇上!皇上!!圣僧无辜啊!!”监正拼命的挣扎,目光恳求的望着皇帝,拼命呐喊。
可那人最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