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仗着胆子跑过来,指着那些人:“阿水哥今年十六岁了,要下海采珠,采珠前要把穿耳朵。”
“穿耳朵?”泠娘没理解。
孩童重重点头:“贵人是要买珍珠的人吧?你来,我带你去看看,你们贵人手里的玩物是怎么得到的。”
泠娘蹲下来,打量着这个谈吐不凡的孩童,肤色黝黑,眼睛格外明亮,大眼睛里有一丝丝恨意。
“你憎恶买珍珠的人,是吗?”泠娘问。
孩童一下被问住了,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不敢。”
“为什么不敢?”泠娘问。
孩童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因为你们给银子,银子能换米粮,米粮能让人活命,可要不是因为贵人要珍珠,阿爹不会死在海里,大哥不会死在海里,如今我还小,我十六岁的时候也要穿耳,也要下海采珠!”
“若是读书了,就不用下海采珠了是不是?”泠娘试探着问。
孩童到底忍不住哭出声来:“可是,我读不起书了,阿爹和大哥都死了,阿水也要死了,下水采珠就是用命在换!”
说完,扭头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转过头:“你要去看吗?你敢看吗?”
泠娘点了点头:“敢看,走吧。”
孩童两只手攥成拳头,跺着脚:“就知道,贵人不在乎我们死活的!走!不去就是龟儿子!”
泠娘跟上来,站在远处。
那个叫阿水的少年坐在最前面,赤着上身,脊骨一节一节凸出来,像晒干了的鱼刺。
“那是阿水他爹,你看到没有?那个骨簪,是阿水祖父的大腿骨磨成的!”孩童抹了一把眼泪:“穷人,就真的该死吗?”
泠娘回答不了,只看到骨簪的尖上,有清冷透骨的光,比匕首的光还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