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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的‘摇指’技法如花瓣层层绽开,左手则用‘按音’制造出微微升高的音调,那种仰望的恳切让泠娘动容,她看着铺子下面残缺的部分,脑海里竟是莲花盛开的景象,只是这莲花不是盛开在水中,而是在净土。
下一段的谱子竟是‘煞弦’!
泠娘手指轻轻一扫,花开却未曾见佛陀慈眉善目,迎接这朵花的是‘煞弦’的疾风骤雨,似人生,无常忽至,繁华散尽,不知所踪。
‘煞弦’漾开后,皇上的眸子都黯了黯,看着泠娘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谱子他看了,这一段是残缺的,以为她会顺着上一段,让花开,让佛来,就算泠娘不知道这是佛曲,哪怕是一池春水护金莲也是好的,偏偏她用了‘煞弦’。
‘泛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雨过天晴,那声音像水滴落入深潭,又像月光照在雪地上,清冷、寂静、通透。一个音起,让人心神为之振奋,一个音落,把人生生的拉回到人间,最后一个音余韵消散。三个音之间,是长长的留白。
最下面的曲谱,泠娘停下了,因为无从下手。
她可以就此收手,但总觉得心里有什么郁结在堆积。
就在皇上都认为泠娘会停在此处的时候,泠娘竟轻轻的叹了口气。
左手“吟”弦,右手‘大撮’,干脆但不过猛,触弦瞬间爆发后迅速放松,浑厚而不浑浊,余音中如同钟声在空气中一圈圈荡开。
钟声未完全消散,下一个钟声才起。左手小指起‘泛音’,右手紧随其后,清透如珠的泛音,明亮、短促、有穿透力,模拟钟声在山谷间的回声,或晨光穿透薄雾的瞬间。
晨钟声响起的时候,皇上眼里有了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他知道泠娘懂了,至少她知道这曲子的妙处在哪里了。
右手中指、无名指的指腹垂直按压琴弦,发出闷而短促的‘咚’声,弹奏后立即止音右手击弦的同时左手按弦,右手释放后左手继续维持余音,仿若鼓腔在重击后的持续震动。
寺院暮鼓最后一声收束时,万籁俱寂……
太子,整个人都如坠冰库,老三送了个什么人到父皇跟前?他该如何面对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