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的心,比蹄声稳。”
贺风愣了一瞬,随即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比蹄声稳!”
……
西边,最后半轮大日,缓缓沉进了地平线。
荒地上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有人在头顶,拉下了一层帷幕。
整片世界,浸在银色的月光里。星河从东垂到西,像一条流动的银带。
贺风的气息,变了。
先前的炽烈,一点一点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密、柔韧、无处不在的力。
“夜为柔。”
他抬手,一拳递出。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
拳头像流水,绕过曾毅的格挡,贴着手臂滑进来,落在肋下。
“唔!”
曾毅闷哼,退了一步。
第二拳,又从死角来。
像水,无孔不入。
日间的拳,刚猛,沉重,有起有落,有缝。
夜里的拳,绵长,不断,一拳接着一拳,中间,没有半点空隙。
崩山八式,一式都放不出来。
刚起势,就被一拳截了。
他连退七步,脊背,撞上了一面岩壁。
先前被他砸进去的那一面。
岩壁上,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凹坑。
背后,无路可退。
……
曾毅深吸一口气。
无路可退,便不退。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一手。
领域,收成一点,钉住一步。
那么,别的呢?
明王镇魂喝,也是声。
一喝出去,震荡的,是一整片空间,一整个人的神魂。力道再猛,也被摊薄了。
“若是……”
他闭上一只眼。
“也收成一点。”
识海之中,那尊忿怒明王,缓缓睁开怒目。
曾毅把那一声吼,压进喉咙深处,压得极细,极窄,像一根针。
不喝全场。
不喝一人。
只喝眉心一寸。
“喝!”
那一声,几乎没有声音。
可贺风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针,刺进了眉心。
一息。
整整一息。
比上一次,长了一倍。
曾毅一步踏出。
“摘星!”
这一拳,凝成一线,破开夜色,正中贺风胸口。
砰!
三丈巨躯,往后退了一步。
他脚下的岩地,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咳。”
贺风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印。
拳印周围,暗金色的道纹,有几处,明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