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汹涌,往来于明暗之间。
陈家,便是如此。
陈巧媚的祖父,是陈家那一辈当仁不让的掌舵人,也是圣教密探部的实权人物。
而这位老人,其中一个挚友,便是吴家的老祖。
两位老人之间的情谊,据说,是早年在一场旁人不知情的危机之中结下的,只知道,那之后,两家的往来,便渐渐地多了起来。
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陈巧媚,与吴泰,自幼便认识了。
那时的吴泰,比如今,要小上整整几个轮回的年岁。
陈巧媚头一次见到他,是在吴家老祖的书房外头那条走廊上,彼时,她是被陈家祖父带着,来吴家做客,她那时的年纪,尚小,也不懂得什么规矩,趁着大人们在书房里说话,便自顾自地在廊下玩耍,却在廊柱后头,看见了一个同样年纪不大的小男孩,正捧着一卷比他的半张脸还要宽的厚重书卷,坐在廊角的台阶上,看得极为专注,连她走到跟前,都没有察觉。
她那时的性子,比如今要泼辣得多,也莽撞得多,当即便凑过去,把那卷书挡住,歪着脑袋问他,看的是什么。
那个小男孩,抬起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认真地打量了她片刻,随即,把那卷书重新举了起来,平静地说,是符文典籍,你不懂的。
便再度无视了她,低头继续看书。
陈巧媚那时,在圣城的世家小姐圈子里,走到哪里不是被奉承着、让着的,什么时候被人如此不咸不淡地顶了回来,顿时,气得脸上都红了,偏偏,这小子说话时神情平静,目光落在书上,半分傲慢也没有,就是极为简单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争一口气,非要他讲给她听。
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神情里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认真地审视,随即,真的给她讲了。
他讲得很慢,用的词,却不是旁的夫子哄小孩时那种简化过的言语,而是原原本本地,用了书上的词,但在关键的地方,会停一停,多解释上两句。
陈巧媚那时,其实并没有真的听懂多少,只是被他那双认真讲解时沉下来的眼神,莫名地怔住了。
就这样,第一次见面,她记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