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那酒是我点的。”
“哦?”叶鼎之挑了挑眉,“那正好,借花献佛。”
“你——”
百里东君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好友,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叶鼎之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理会。
他偏过头,笑着看向茯苓,目光黏腻又温柔:“茯苓姑娘,上次剑林大会,我们都没能好好说话就分开了。今儿在这儿遇上了,可不能再错过了。”
百里东君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向茯苓,目光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像一只护食的小狗,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发作。
茯苓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着茶杯,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暗紫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光,像夜雾中的罂粟。
她的目光从百里东君脸上缓缓滑过,落在叶鼎之脸上,嘴角微微弯着,眼底却不见什么温度。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火花四溅。
一触即发。
窗外的天启城灯火通明,天香楼里丝竹声绵绵不绝。
而茯苓端坐两人之间,端起茶杯,缓缓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眉眼间尽是从容,仿佛身边这两尊快要打起来的石像根本不是因她而起。
她放下茶杯,桃花眼半阖,看着杯底沉浮的茶叶,声音慵懒而散漫:
“天香楼的茶……一般。”
一句话,既不是偏袒,也不是拒绝。
既没有拉住百里东君,也没有推开叶鼎之。
可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两个男人都读出了一丝希望——又或者说,让他们都觉得自己在茯苓心中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修罗场里,最危险的不是猎物的挣扎,而是猎人始终握着缰绳,漫不经心地收放着分寸。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不动声色地往茯苓的方向挪了挪。
“既然来了就来了,正好看看这顿饭到底能热闹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