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也可以知道这个家的布局,知道每一件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可是叶一凡也同时知道,打开灯就会看到他的家已经完全变了,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锅冰灶冷,寂静无声,没有人气的家是让人恐慌的。
叶一凡迈进屋转过身关上门,他知道灯的按钮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没有伸出手,如果黑暗可以掩盖那样的恐慌,就让自己沉浸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吧。
叶一凡在黑暗里摸索着,迈了几步忽然发现有个软绵绵的东西挡住去路,他知道那是沙发,他摸索着走到沙发中央慢慢坐下来,沙发的质地很好,恰到好处的下陷让人十分放松,他贪婪的整个身子往后倒去,沙发发出无声的震颤。
叶一凡把头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巨大的疲惫将他包围,他默默从衣兜里拿出一盒烟,摸索着抽出一根却不点燃,只在鼻子旁边来回摩擦以缓解浑身的酸痛,这在医院陪床二十天形成最大的习惯。
叶一凡没有吃晚饭,却一点也不觉得饿,脑袋里昏昏沉沉,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现在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他真想一歪身躺在沙发上睡去,劳累是最好的催眠药,前几天还每天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现在闲下来什么也不想,就想赶紧睡一会。
可是叶一凡知道自己不能睡,今天监狱管教打来电话说周莉娜的情绪一直非常低落,有时几天都不说一句话,管教们怕她想不开已经对她加强关注,希望家人能给她写封信开导开导她,要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接受改造,争取早日出来。
叶一凡闻着香烟的味道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他努力在黑夜里睁大眼睛,透过路灯映进来的一点光线依稀可以看到房顶的水晶吊灯,那是周莉娜最喜欢的装饰,她说:明亮的灯光可以让人感觉到温暖。
这个家的装修完全是周莉娜自己设计的,到处都是暖色调,看起来富丽堂皇,他曾经讥笑周莉娜说把他家给弄的像个暴发户。现在想来周莉娜的装修风格完全有她自己的道理,她一直在告诉他她需要温暖,可是他一直视而不见,现在没有开灯,吊灯落寞的吊在房顶,在这样的冬天,莉娜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一定很冷吧?
叶一凡想到这里吃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适应了黑暗,他已经可以在黑暗里慢慢的穿行,他摸索着来到书房,书房在两个卧室的中间,他走到书桌边伸手打开桌上的台灯,台灯立刻在桌子上投下光晕,胡桃木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