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芷陶当时看着他们闹,心里又酸又暖。
“为了好朋友的幸福,乐乐,别睡了好不好?”略带祈求的声音响起。
眼泪又掉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但擦不完。
怎么也擦不完。
李程昱走过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拿出手帕,轻轻地给她擦眼泪。
动作很温柔。
然后他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
他低声哄着,声音低低的,沉沉的。
“眼睛都哭肿了。”
黄芷陶靠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却怎么也散不开。
“季杨杨还没回来吗?”她抬起头,问。
李程昱摇摇头。
“没呢。刘静阿姨还有舅舅他们都一起去的。”
他转身给黄芷陶倒了杯温水。
黄芷陶接过来,没喝。
她拿起旁边的棉签,蘸了水,轻轻在栖乐的嘴唇上擦拭。
那嘴唇有些干涩,起了细细的皮。
她擦得很轻,很小心,一下一下的。
“那个道观……真的有用吗?”她轻声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希冀。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明知道可能救不了自己,却还是不肯放手。
李程昱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有用。”他说,语气很坚定,像是要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怎么没有用。心诚则灵。”
顿了顿,他又说:“等他们回来,有人照顾栖乐了,我再陪你去一次。”
黄芷陶点点头。
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在轻轻发抖。
很轻,但他能感受到。
“妈他们刚刚发信息过来了。”李程昱说。
黄芷陶抬起头。
“怎么说?”
李程昱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沉默很长。
长得黄芷陶的心开始往下坠。
“说季杨杨他……”李程昱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一路跪拜上去的。”
黄芷陶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大了。
“他疯了吗?他身体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
话一出口,她又顿住了。
不对。
他本来就快疯了。
“他这段时间,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了……”她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
她想起上次看见季杨杨的样子。
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眶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耸,嘴唇干裂。
胡茬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刮过。
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