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图眉头一皱,缓声道:“为师早已教授过你,人之行色,便足以显露画中人所思所想。”
“此法——自古皆然。”
然而龙腾却淡笑摇头道:“这世上,言不由衷,行不由衷者比比皆是。”
“如此所作之画,终究还是皮相罢了。”
话落,他眉宇微蹙,略作沉吟又道:
“天地万物,望眼过去,不皆是一层叠着一层么......”
“谁又知——我等身处所见之天地,亦不过如画中表层一般。”
“正如水中鱼儿,不知天高云舒,不知峰峦起伏,飞鸟不知渊深水急,不知深窟幽邃。”
“人.......不知天高九重,地深十八.....”
话落刹那,裘图转动冰魄扳指的手忽地一顿。
那双阴鸷老眼缓缓睁开,先是上抬看天,随后下移观地。
最后斜睨一旁沐浴在血月辉光下的龙腾,沉声道:“若正如你所言,那九重天,十八地,如何得观?”
此话一出,龙腾陷入沉默之中。
直至西天赤月颜色渐淡几分,身后天际透出泛白微光。
龙腾方才迟疑开口道:“看山无山,望水无水,擦去眼前物.....”
“诶?”惊疑一声,又歪头凝目,若有所思道:“方才虽是胡诌乱想,但或许我等身处之天地,真是最外一层表象。”
“层层叠叠......说不得就有那么一重天地流转着芸芸众生心意。”
说着,其面上浮现出几分神往之色,“若能视之,便能将其落入纸笔.....”
“便能.....人心无隔......”
忽地,整个人似回过神来,自嘲般笑了笑道:“人之将死,净是说些痴话胡言.....”
随后转头看向坐于一旁的裘图,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老师.....”
然而,裘图却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身后东方,天开晓色,将裘图那被寒风吹起的白发映得如银似雪。
整个人的面容却沉入更深邃的暗影之中,唯有双眸精光微亮,摄人心魄。
“老师?”龙腾再度轻唤,裘图方淡声开口道:“说罢——为师听着呢......”
龙腾微微一笑,轻声道:“替我照顾好幽若.....”
见裘图微微颔首,龙腾脸上浮现出解脱笑意,头颅重重耷下,再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