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进来的时候呼呼响。
他让风吹了一会儿脸。
脸有点冷。
但人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把窗户关上。
车继续往前开。
路很直。
路的尽头看不见什么。
只有路。
……
同一天下午。
听风居。
院子里那只猫今天不在石板上趴着,跑到墙角去了。
墙角有一截断了的竹管,猫把前爪伸进去掏,掏了半天没掏出来什么,就放弃了,自己舔起毛来。
沈夕在前厅整理账本。
小红在厨房切萝卜。
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咚,节奏挺匀。
茶室里,姜临坐在茶台边。
面前摊着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的胶带已经被揭过好几次了,边上翘起来一些。
他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第一页:远州数据产业园二期配套弱电工程施工服务合同。三百八十万。
第二页:远州产业园数据机房辅助设备代理采购合同。一百六十万。
第三页:远州数据产业园二期设备采购预付款协议。两百万。
三笔合计七百四十万。
审批人:周培安。
收款方:南州志远信息设备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邵志刚。
邵志刚的身份:顾长河的妻弟。
还有那条聊天记录截图。
“邵总那边合同走快点,上面在盯。”
他看完以后,把纸叠好,重新放回牛皮纸袋,把纸袋放回抽屉最里面。
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
方远那份四十多页的规划说明。
楚风做的江数集团三个产业园调查报告。
高新区合规性论证的汇总时间线。
这些东西现在用不上了。
顾长河已经走了。
省级数据产业园项目,随着顾长河的离开,自然死掉了。
没有人宣布它死了。
它只是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会议议题里。
不会再出现在任何文件里。
不会再有人提起。
在临州这个地方,一个项目死掉,不需要举办葬礼。
它只需要被遗忘。
遗忘是最安静的死法。
但邵志刚这条线不一样。
它不属于省级数据产业园。
它属于郑维岳。
顾长河走了,但郑维岳还在省城坐着。
他还是江数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
还是正厅级。
还有李忠军在后面。
临州这一局,郑维岳输了。
可他输的只是一个地方项目。
输了一个棋子。
棋子可以换。
今天是顾长河,明天可能是别人。
只要郑维岳还坐在那个位子上,他就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