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缓缓驶离江心岛。
后面的灰色商务车隔了几秒跟上。
车尾灯在林荫道尽头拐了一下,很快不见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桂花树,叶子又响了两声。
沈夕和小红她们都很识趣,谁也没出来问一句。
姜临一个人走回茶室。
茶还温着。
林正涛刚才坐过的位置,杯底留了一圈水痕。桌上没有留下任何文件,也没有留下任何名字。
从今天起,顾长河这三个字,已经从传闻变成了真正的影子。
影子还没走到临州,临州的人却已经得开始给影子让路,或者堵路。
姜临重新走到露台上。
天完全暗了。
江对岸的灯一盏接一盏,像江水还是往东流,流得比白天更沉。
省里的斗争,从来不是谁单枪匹马冲进去,把对手掀翻。那是电影里的事,不是官场里的事。官场里的斗争,更像修桥。
你一头在岸上搭木头,另一头有人在水里打桩,中间还得有人算水深、看风向、拦漂来的杂物。
桥修好了,大家都说这桥不错。
桥要是塌了,没人承认自己少钉了一颗钉子。
林正涛今天给他的,是桥那头的一排桩。
能撑多久,能撑多稳,已经够意思了。
剩下的木头、钢筋、绳子、钉子,都得他自己找。
江风有点凉。
姜临掏出手机,站在露台上,先给苏瑾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见一面。有大事。”
几乎同一时间,他又给方远发了一条。
“下周见一面。有大事。”
第三条,发给李波。
“下周见一面。有大事。”
他停了停,第四条,发给林溪。
“下周见一面。有大事。”
消息发出去以后,手机很快亮了几下。
苏瑾回:“明白。我随时到。”
方远回:“收到,姜总。”
李波回得最快:“我明天就能来。”
林溪隔了半分钟,回了一句:
“好,我等你通知。”
姜临看完,把手机收进口袋。
这四条消息发出去,听风居很快又会热起来。
苏瑾代表企业和资本,要把项目、数据、产业链做成一堵墙。
方远代表规划和政策,要把墙砌进文件、流程和制度里。
李波代表省城信息和关系,要盯风声,盯人,盯顾长河那边每一步的前兆。
林溪代表另一条线。教育系统看起来离高新区最远,其实不远。一个地方要立住一套新秩序,不能只有厂房、机房、领导和文件,还得有能往上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