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林正涛忽然换了个角度,“周立人这个人,你怎么用?”
这个问题问得更深。
不是问怎么看,是问怎么用。
姜临想了想。
“他想上书记,所以他现在最怕空降。”
“对。”
“他怕,就会主动去做一些能证明自己合适的事。这个阶段,他比谁都想把临州现有成绩做实、做亮、做成连续性。”
“所以周立人这时候不是麻烦,是工具。”
林正涛笑了。
“你这个词,用得不太客气。”
“对别人可以客气,对局势不用。”
“那你父亲呢?”
“我父亲要做的,不是争,而是稳。把自己变成谁来都绕不过去的人。”
林正涛点了点头。
“这句像他说出来的话。”
“是我跟他学的。”
林正涛没再问。
他已经听够了。
再问下去,就成了替年轻人设计路线。那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他该做的事。
他今天来,是给一把刀,也给一面盾。刀怎么用,盾挡在哪儿,是对方自己的功课。
他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
沈牧立刻上前半步。
姜临也站起来。
林正涛走到露台边,往江上看了一眼。
天已经快黑了,江面上的雾比昨天更淡一些。远处有几盏灯亮起来,在水上拉出几条碎影。
“这地方不错。”林正涛说,“风不大,视线却长。”
姜临站在他侧后方。
“江边就是这样。站近了看水,站远了看流向。”
林正涛点了点头。
“小姜,我再说最后一句。”
“您说。”
“省里的斗争,不是单打独斗。也不是谁一句狠话就能把谁压住。它是系统性的。你今天拽动这一根,明天另一边就会绷一下。”
“我能给你的,是往你这边塌下来的时候,先撑一撑。”
“至于怎么最后绕着你走,不是压在你头上,那是你的事。”
姜临看着江面,低声道:“我知道了。”
林正涛转过身,看着他。
“你要记住,不是去跟顾长河对着干。那样太笨。你要做的是,让他来了以后发现,动你,得不偿失。”
“能做到这一点,你就赢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看他自己犯不犯错。”
说完,他抬脚往外走。
沈牧跟上。
姜临把两人送到院门口。
林正涛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临州这地方,这两年不容易。别让它轻易回头。”
“是。”
车门关上。
黑色帕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