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堡,直至前些日子出使室韦,硬闯铁骊。
这老儒生哪一次开口不是先听着像满嘴的疯话,可过后这一桩桩、一件件,又有哪一句没有应验?
这厅里站着坐着的,大半是舞刀弄枪的汉子,多半只当这老儒生在拿郡主的婚事调笑。
可林红袖跟着周起这许久,那也是拿刀尖子跟牛鬼蛇神论过生死的,心思如何能不透亮?
她知道得最真。
这陈醉哪里是在替周起讨婆娘,他这分明是在替周起护着名声,揽着天下的骂名!
他这一番“巧言逼亲”,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让大宁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觉得,这且弥的郡主,这块牵连着大宁出兵外藩的“借口”,是他陈某人连哄带逼,硬塞给周起的。
这趁人之危、强取豪夺的恶名和脏水,他陈醉一肩膀全挑了。
而那大义凛然,救孤女于水火的干干净净的“清名”,则全数留给交椅上的周起。
不仅如此。
方才喀思雅那番炽烈的话一抛出来,周起便被架在了半空。
当着满堂将校的面,这门亲事,他若是应了,便坐实了,趁人之危、挟恩图报。
若是辞了,这安抚且弥,堵住大宁朝臣嘴的通天方略,便又成了死局,左右皆是难堪。
陈醉此刻把话头扯到她林红袖的身上。
一来,是打个哈哈,替周起解了围。
二来,那句“姐妹之缘”,分明是这老狐狸借着奉承,把她林红袖的名分,也顺手一并请了。
这老头子,早在伏石岭上便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林红袖是个要强的山寨之主,抹不开面子去讨那个名分。
这一回,他倒借着且弥郡主的因由,替她把那句说不出口的话,堂而皇之地摆到了明面上。
林红袖眼波微转,看向一旁的喀思雅。
这西域丫头正红着脸,咬着唇,不知所措地立在那儿。
“陈先生说得在理。”
林红袖忽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喀思雅跟前,拉住她的手腕,“乱世里头,能守着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是咱们女人的福气。旁人要怎么编排,由他们去便是。”
她这番话一出,不只是给陈醉递了台阶,也是当着满屋将校的面,把这桩事替周起认了下来。
一旁的桑蠡与卫凌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心底暗赞。
他们也是在陈醉这番唱作俱佳的戏码演到后半段时,才恍然大悟:陈醉这哪是单为了给主公添个内室,分明是要替周起日后名正言顺地踏进西域,铺一条路!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