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跟着张氏降过去的那些兵马,此刻甚至在考虑。
他们要不要直接反水。
干燕军。
到时候纪尘打进来,他们就说早先委屈于张氏,委屈于燕军,是忍辱负重,一切是为天下幽而复明!
只要一个火星起来。
剩下的,便是等燎原了。
这一切,皇甫真可以猜到。
在和纪尘投石车对轰的同时,即便早先就把城中降兵打散重组,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传令下去,以“前线吃紧,调辅兵补防阵线缺口”为名,把城中大部分张氏旧部,分批抽调出城,补到刺猬大阵的两翼次要防线。
不给他们留在城内举火作乱的机会。
把这批心怀异心的士卒推到直面乞活军火力的阵线上。
一来,可以用他们的血肉去填投石机砸开的缺口,实实在在消耗纪尘的攻势,向燕国证明自己尽力死战;二来,把这群最想反水的人放到两军交锋的最前沿,他们处在枪林箭雨之下,想要聚众哗变,难度成倍增加。
就算有人想要起事,直面乞活军兵锋,也很容易被就地碾碎。
同时,每一支调出的降兵队伍,都安插两到三成鲜卑与燕国世家嫡系混杂其中,同营共守。
嫡系军官掌旗、掌刀,监视一举一动。
但凡有私下串谋、窃窃私语密谋起事,不必等到举旗,便就地拿问。
他又严令,除非谋逆实据,否则不许随意诛杀降兵。
大肆屠杀降卒只会激起剩余人的鱼死网破,逼得他们不顾一切当场暴动。
只拿首恶,不究胁从,敲山震虎。
把反叛的火星死死按住,不让它燎原。
慢慢的。
城中开始只留下少量老弱降兵。
他最信任的亲将接管,城门、粮仓、军械库,全部换上自己的人把守。
杜绝城内突然开门献城的可能。
同时,也是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旷野之中,又一轮火石呼啸砸落,战车崩碎的巨响再度炸开。
阵前死伤士卒的哀嚎此起彼伏。
皇甫真立于高台,望着远处乞活军的高地,又扫过阵中那些眼神游移、暗藏异心的降兵,再看向身侧满脸悲愤、一心死战的鲜卑诸将。
“乞活军上前了。”
“弓弩手前进。”
皇甫真大手挥动。
燕军漫天箭雨倾巢而出,黑云压城般泼洒向前,声势骇人,足以碾碎寻常任何一支中原精锐。
可落在乞活军中,终究是徒劳无功。
虽然是稀稀疏疏的重铁盾架起,但也算是个小的钢铁之城。
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