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报上来的冻死牛羊数目,一年多过一年。”
“这并非寻常天时变幻,而是一场席卷整片大地的灾难。”
朱安语气低沉,在大殿般的车厢内缓缓回荡。
“在朕所著的《国运论》中,将这种天地气候的周期性剧变,称作‘小冰河时期’。”
“小冰河时期?”朱标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不解。
朱安向后倚靠在软枕上,神态严肃地向二人阐述其中的深层规律。
“这世间的天地气候,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存在着数百年一遇的冷暖循环。自上古至今,天下已历经三次小冰河期。第一次在商末周初,第二次在汉末三国至魏晋南北朝,第三次在唐末五代直至两宋之交。每一次严寒降临,皆伴随着赤地千里、北方游牧南下、中原大乱与王朝覆灭。”
朱元璋心神剧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安儿,你是说……如今咱们也遇上了?”
“不错。”朱安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如今这天下,正处于第四次小冰河期的开端。从现在算起,未来的两百年间,整个天下的气候将持续变冷,极寒天气会愈演愈烈。”
朱标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切追问:“大哥,这气候持续变冷,究竟会导致何等后果?”
朱安条理分明地剖析开来。
“第一,气温骤降会导致农作物生长期大幅缩短,北方大面积粮食减产绝收。”
“第二,冷暖气流失衡,必然引发极端天灾,北方连年大旱,南方暴雨洪涝,鼠疫、蝗灾会接踵而至。”
“第三,漠北草原冰封,游牧部落为了求生,必会发了疯一般向南叩关劫掠。”
“粮食锐减,人口却在繁衍,人多地少的矛盾会被无限放大。地主豪强隐匿田产,朝廷税赋收不上来,国库空虚无银犒赏三军;而底层的流民食不果腹,易子而食,最终只能揭竿而起。”
“天灾引动人祸,阶级矛盾激化,大乱一起,便是天翻地覆的王朝倾覆之局!”
马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毕剥轻响。
朱元璋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衣袍。
他曾亲历元末乱世,深知百姓走投无路时的恐怖景象。
朱标更是脸色煞白,端着茶盏的手不住颤抖,茶水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两百年……两百年大旱大寒……”
朱元璋声音发干,猛地抬起头,急切地看着朱安。
“安儿!既然你早已看破这等天地大势,依你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