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宗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心底知道那八百万两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就是没法说出来。
这八百万两是如何来的?
那就不得不提大胤几十年前实行的一项制度,那就是“预引制”。
所谓预引制,就是为了方便盐商们扩大销售范围额度,准许他们提前使用第二年的盐引额度。
起初也是为了增加税收。
不过使用当年的盐引,一引需要纳一两银子的税额,而使用第二年的盐引,则需要每引纳二两银子的税额。
但这几十年实际执行下来,无论是当年还是第二年,盐商们都是按照一引一两的银子来交的。
而唐子羽翻的旧账就是这个。
按照大胤的律法,使用第二年的盐引,应该每引纳二两银子。但这笔银子在两淮历年的账册和户部的账册并无记载,也就是说没收。
既然没收,自然应该补缴。唐子羽粗略算了下,过去二十年,各家盐商共需补交八百万两。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张九宗也为之一惊。
但这笔钱这么大,户部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之所以没让盐商们按照规定缴纳,就是因为大家约定俗成,这笔银子不用交。
因为两淮常要为朝廷捐献、采买,时不时就需要盐商们出银子,所以这些地方就没再计较。
可现在有人计较起来了。
张九宗当然不可能和李淏说这些,再说即便说了,李淏也不会听。
突然多出八百万两银子,估计李淏心底早就乐开了花,他这时候替那些盐商辩解,那就是在与圣上作对。
所以不管张九宗心里到底怎么想,他嘴上只能支持。
李淏也沉声说道,语气比方才严厉了几分:“八百万两,确实触目惊心。想不到这些蠹虫一至于斯,若非驸马明察秋毫,这笔账还不知道要欠到什么时候去。”
“圣上所言极是。”张九宗违心说着,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里面除了盐商们没有足额缴纳外,两淮盐务上的官员肯定与这些盐商也少不了私相授受。要不然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这件事必须查,严查。”
张九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圣上不止想从盐商们身上放血,还想趁此机会,再在过去的盐务官员身上割一刀。
盐务上油水足,人人皆知,圣上又岂会不知道?
这是猪养肥了,到了宰了吃的时候了。
“圣上英明。”张九宗又赞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李淏这时候才话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