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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越升越高,穿透清晨的薄雾,澄澈的天光洒满队部大院。院子里人声鼎沸,腌菜的工序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褪去露水的大白菜青翠挺拔,层层叠叠码在木架上,任由秋风徐徐吹干表层余水。北大荒腌酸菜最讲究干爽无生水,这是代代庄稼人摸索出来的门道,半点投机取巧不得。
苏清和来回穿梭在各个腌菜缸之间,目光细致扫过每一处工序。村里不少老人习惯凭感觉撒盐,多凭往年经验,时常出现轻重不均的情况。今年有她提前测算比例,按照百斤蔬菜三斤盐的标准均匀分配,再逐层把控压实力度,最大程度规避了酸菜腐烂发臭的隐患。
遇见初次上手的年轻媳妇,她便停下脚步,手把手示范手法:“铺菜要层层错开,不要留缝隙,每铺一层就轻轻压实,排出菜叶间的空气,发酵出来的酸菜才脆嫩爽口,不会软烂黏糊。”
众人听得认真,一一照做。经过一年相处,全队社员早已信服这位城里来的女知青。她看似身形单薄,却心思通透、踏实能干,种地懂农技,过日子懂门道,总能用最稳妥的法子帮大家规避差错、安稳度日。
顾景琛与赵磊负责最费力的搬运与压缸活儿。沉甸甸的大白菜一棵棵抱起码齐,沉重的青石压块轮番抬动安放,两人额角渐渐渗出薄汗,却始终动作沉稳,不曾有半分懈怠。粗粝的农活磨洗着年轻的筋骨,褪去了城市少年的青涩娇气,沉淀出独属于荒原耕耘的硬朗沉稳。
林晓燕守在洗菜的水槽旁,动作轻快细致。她细心剥掉大白菜外层干枯破损的老叶,削去发黑的菜根,再用清水反复冲洗菜叶褶皱里的泥土杂质。秋日的井水寒凉刺骨,泡得她指尖泛红发麻,她却只是偶尔搓搓手心,低头继续忙活,没有半句怨言。
忙活到正午时分,所有大白菜尽数处理完毕。沥干水分的蔬菜层层码入巨型陶缸,一层菜、一层盐,层层堆叠、层层压实,整齐规整,疏密得当。最后一口大缸填满后,顾景琛与几名壮年社员合力抬来厚重的青石板,稳稳压在缸口,隔绝空气,静待发酵。
一排排腌菜缸整齐排列在院中,青石镇顶,沉稳厚重,盛满了整个村庄越冬的期盼。秋风拂过院落,带着蔬菜的清鲜与粗盐的淡味,烟火人间的踏实感扑面而来。
老支书巡视一圈,看着规整妥当的腌菜缸,脸上满是欣慰笑意,高声对众人说道:“今年腌菜规格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