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弯着,眼眶却慢慢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托盘,转身走向丹房。
此刻,刑殿黑牢最深处
最深处那间独立囚室里,楚云霄正蜷缩在角落里。
他身上还穿着坠星源那日的锦袍,只是锦袍已污秽不堪,沾满血迹和泥垢。
曾经高高束起的发髻早已散乱,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捏碎过金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曾经握过雷火长刀,曾经揽过翠微峰最美的女修。
现在那双手在发抖。
抖个不停。
不是冷。
是金丹破碎后,灵力溃散留下的后遗症。
他试着握拳。
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根本握不紧。
他试了三次。
三次都失败了。
“呵!”
他发出一声低笑,笑声沙哑,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笑自己。
笑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从小他就是翠微峰的少主。叔父是峰主,母亲虽然早逝,但楚家将他视为珍宝一般。
要什么有什么。
想做什么做什么。
他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
直到遇见那个人。
顾青崖。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他竟然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了。
不是不恨。
是恨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他想起坠星源那一日。
顾青崖踩在他丹田上时,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看他。
就像看一只蝼蚁。
不,比蝼蚁还不如。
是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又笑了一声。
囚室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
脚步声停在囚室门口,然后是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楚云霄,峰主让我来看你。”
是个陌生的声音。
楚云霄没有动。
那人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把一个小瓷瓶放在他脚边。
“里面有颗丹药。不是疗伤的,是能让你睡过去的。”
楚云霄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枯槁的脸。
那双曾经盛满倨傲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什么意思?”
“明日审判,你不会想亲眼看见的。”那人的声音很平静,“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事情已经结束了。”
楚云霄盯着那个瓷瓶,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手还在抖。
他用了三息,才把瓷瓶握紧。
那人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楚云霄依旧蜷缩在角落里,握着那个瓷瓶,一动不动。
那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影卫,从小被楚家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