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定神香……
她在清点明日要带的东西。
动作很轻,很慢。
每次放下玉瓶时,指尖都会在那个瓶身上停留一瞬。
那是给他准备的。
都是给他准备的。
只有小葫没心没肺趴在泉边的青石上,肚皮朝天,四肢摊开,晶石眼睛闭得严严实实。
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嘟囔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鱼四姐……骂他……对……就骂他……”
尾巴在睡梦中还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把身下的青石板磨得锃亮。
顾青崖收回目光。
他在静室门口站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中天,又从正中开始向西倾斜。
然后他走下石阶。
脚步声惊动了院中练剑的石头。少年猛然收剑,回头看来,眼神晶亮:
“先生!”
顾青崖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微顿。
“剑稳了三分。”
石头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是先生教得好!”
顾青崖拍了拍石头肩头,“再好的剑,也需用心打磨,不然空有架子。”
石头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经过丹房时,门从里面推开了。
江清婉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一盅热气腾腾的参汤。
汤色清亮,能看见里面沉浮着几片紫红色的参须,那是四品灵参,她炼丹剩下的边角料,她舍不得扔,都留着给他煨汤用。
“先生。”
顾青崖接过她手里的汤汁,“还不睡?”
“先生不也没睡。”
顾青崖忽然无话可说,低头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这时,小葫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狗日的楚天河”,又沉沉睡去。
院子里很安静。
安静地能听见山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
良久。
江清婉看着顾青崖,“先生,明日会很难吧。”
顾青崖盯着她的眼睛,“怕了?”
江清婉挺了挺胸脯,迎上他的目光,“清婉不怕。”
“清婉只是……”
“只是有些庆幸。”
顾青崖看着她,“庆幸什么?”
“庆幸五年前,清婉没有死在坠星源。”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还庆幸能遇到先生这么厉害的人物,不然清婉这辈子只能留在流云城,看那帮长老的脸色。”
顾青崖认真打量她几眼,“其实,你最应该庆幸的是你自己,一直在坚持,没有放弃。”
他说完,忽然换了个口吻,道:“明确切记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嗯。”
她都应着,每个“嗯”都轻轻的,却透着笃定。
顾青崖转身,向静室走去。
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