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满是泥污、却写满了关切的脸。
“我……这是……在哪里?”沈砚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团座,我们在永宁河畔的游击队驻地。”赵铁柱激动地说道,“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卫生员说,您失血过多,再晚一点……”
赵铁柱没有说下去。他不敢想象,如果沈砚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去面对那些在纳溪残垒上死去的弟兄们。
沈砚之缓缓地环顾四周。
他看到,在这间简陋的茅草屋里,挤满了人。
有穿着游击队服装的矿工和农民,有穿着护国军军装的士兵,还有几个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知识分子。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激动。
“团座,”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无比庄重和自豪的语气说道,“您交代的任务,我们完成了。我们不仅牵制了北洋军的侧翼,还趁机缴获了他们两门迫击炮和几十箱子弹。现在,北洋军已经被我们赶回了泸州城,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向永宁河方向前进一步了。”
沈砚之听着赵铁柱的话,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好……”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场惨烈的纳溪保卫战,他们,终于熬过来了。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护国军的主力,争取到了宝贵的重组时间。
他们,没有辱没共和的旗帜。
“团座,”赵铁柱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蔡将军……蔡将军派人来了。”
沈砚之猛地睁开了眼睛。
“蔡将军……人呢?”
“就在外面。”赵铁柱说道,“蔡将军说,他要亲自来看您。”
沈砚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团座,您别动!”赵铁柱连忙按住了他,“蔡将军说了,让您好好休息。他说,等您伤好了,他还要和您一起,打回泸州去!”
沈砚之听着赵铁柱的话,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道从屋顶破洞里照进来的阳光。
阳光,很暖。
就像,蔡锷将军那双充满期许的眼睛。
“蔡将军……”沈砚之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您放心。”
“只要我沈砚之一息尚存,这支队伍,就绝不会散。”
“这面共和的旗帜,我一定会替您,替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扛下去。”
“哪怕,是踏过尸山血海,哪怕,是粉身碎骨。”
“我也要让这面旗帜,插遍这大好河山。”
窗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