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程振邦挽弓搭箭,弓如满月。
箭是特制的响箭,箭簇有孔,射出时会发出尖锐鸣啸。这一箭并非射人,而是射向福海马前的地面。
“咻——!”
箭矢插入雪地,距马头只有三尺。
福海一惊,下意识勒马。战马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落。
就在这一瞬间,两侧屋顶飞下十几条套索,精准地套住了福海和他的亲兵。绳索收紧,将他们从马上硬生生拽下,重重摔在雪地里。
“绑了。”沈砚之吩咐。
起义军一拥而上,将福海等人捆得结实。主帅被擒,剩下的清军彻底失去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从清军入城到全军覆没,不到一个时辰。
---
黄昏时分,清理战场的工作还在继续。
东街上,横七竖八躺着两百多具清军尸体,还有差不多数量的伤兵在**。起义军这边伤亡要小得多——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余人,大多是流矢所伤。
程振邦指挥士兵们收缴武器、救治伤员、押解俘虏,忙得脚不沾地。等一切初步安顿,他才登上茶楼,向沈砚之汇报。
“清点完毕。毙敌二百三十七人,伤三百余人,俘虏一千六百多人,包括协统福海以下军官二十七人。缴获步枪一千八百余支,弹药五万发,火炮六门,炮弹一百二十发,战马三百余匹。咱们这下可发财了。”
沈砚之却无喜色,站在窗前,望着街道上清理战场的士兵:“我们的人……安顿好了吗?”
“阵亡的弟兄已经收殓,伤的都送去医馆了。”程振邦声音低沉,“就是……老赵没了。”
沈砚之身体一僵。
老赵叫赵大锤,是铁匠铺的掌柜,起义时就跟着他。这人憨厚老实,有一手打铁的好手艺,起义军的刀枪不少是他修补的。上午埋伏时,他带着徒弟们在屋顶上扔滚木,被清军箭手盯上,胸口挨了一箭,没撑到医馆。
“他家里……”沈砚之涩声问。
“老婆和两个孩子,已经派人去送抚恤了。”程振邦叹气,“老赵临走前说,不后悔,就是看不到革命成功的那天了。”
茶楼里沉默下来。
窗外,夕阳西下,给雪地镀上一层血色。远处传来妇人的哭声——那是阵亡士兵的家人在哀悼。
革命,是要流血的。
沈砚之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但真正看到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那种刺痛依然尖锐。
“厚葬所有阵亡弟兄。”他最终说,“立碑,刻上名字。将来革命成功,他们的家人由我们奉养。”
“是。”程振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