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种着几丛月季,正开得热闹。
靠墙根放着一排陶盆,里面种了些香草,薄荷、紫苏、迷迭香,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
一个男人正弯着腰打理院内的花草。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棉布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太阳晒成蜜色的手臂。
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正专注地给那丛月季修剪枯枝。
苏晚凝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那个背影,她小时候看过很多次。
在苏家老宅的书房里,他坐在书桌后面批文件,她趴在门缝上偷偷看他。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的背影像一座山,沉默的,可靠的,永远也不会倒的。
后来他离开了苏家。
从那天起,这座山就移到了别处,她再也没有爬上去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
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听到了脚步声,直起腰,回头看了过来。
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五官立体而深邃,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虽然鬓边已有些许白发,但第一眼就知道。
这个人年轻时绝对是个英俊出众的男人。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细纹,但没有带走他的棱角。
这就是苏瑾年。
苏家的长子,苏晚凝和苏清瑶的父亲,宋舒宁的前夫。
苏瑾年看到苏晚凝,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来人。
修枝剪从他手里垂下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是晚凝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苏晚凝神色恢复平静,走上前,将手里那盒东西递过去。
“最近工作不忙,来看看您。这是您爱吃的龙井酥,城南那家老字号的。”
那盒龙井酥是她特意绕路去买的,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她没有说。
苏瑾年接过盒子,低头看了看包装纸上的老字号商标。
这家龙井酥,苏晚凝小时候很喜欢吃。
每次他从外面回来,都会带一盒给她。
那时候她还小,踮着脚从他手里抢过盒子,拆开包装纸,吃得满嘴都是碎屑,他会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屑末,笑着说“慢点吃”。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抬起头,将修枝剪放在石榴树下的石桌上,用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嗯。别站着,到屋里坐吧。”
他的语气温和但克制,像一杯温度恰好的白开水,不烫嘴也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