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进展,再找张岱聊聊,问问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修士投效。
然后他到了田边。
只看一眼,瞳孔便骤缩如针尖。
那张清俊分明的、仿佛用最细腻的笔触勾勒出的侧脸,当年作为第一批种窍丸领取者的他,于京师宫城见过画像。
此刻,田间青灰色道袍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面容完美重合。
黄宗羲下意识地看向周围修士。
张岱表情轻松,偶尔笑两声。
其他修士更是毫无异样,该争论的争论,该打哈欠的打哈欠,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敬畏或异样。
黄宗羲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陛下隐藏了身份。」
他用某种手段一可能是符箓,可能是法术,也可能是更高层次的灵识干预一让所有修士都「看」不到真正的他。
为什么我能看见?」
答案只有一个:
陛下让他看见的。
黄宗羲拼尽全力维持表面平静,让张岱等人离开。
「末修黄宗羲,不知仙帝驾临,望陛下海涵。」
崇祯仍在沉默。
这让黄宗羲愈发胡思乱想。
筑基仙帝万里迢迢跑到亚马孙雨林,就为了种一株灵米?
可陛下若是来清除他们的,为何不直接动手?
就在他心念纷杂、几乎要疯的时候。
崇祯终于开口了。
「黄宗羲。」
黄宗羲浑身一凛:「末修在。」
「你可知罪?」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风吹过河面,涟漪都没泛起几圈。
落在黄宗羲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罪?
黄宗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横竖不过一死。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有骨气些。
「黄某自知罪孽深重。」
「自崇祯六年领取种窍丸以来,黄某便立志探索宗门之道。十余年间,集结同道,四处奔走,游说各方,屡屡触犯朝廷禁忌。」
「后更远走海外,于美洲创立明夷待访宗」————桩桩件件,皆未得朝廷允准。」
「所有罪责,皆由黄某一力承担。」
「门内修士,或受黄某蛊惑,或被黄某裹挟,恳请陛下明察,勿要牵连无辜」
。
说完,黄宗羲再次伏地,额头触土。
姿态恭敬,语气坦然。
像极了慷慨赴死的义士。
田边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灵米嫩芽微微摇晃。
「错。」
黄宗羲愣住。
不是此罪,那是什么?
他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反对君主集权?
不算,大明从未有律法禁止修士议论国策。
私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