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乘马车在官道上涉雪前行。
水陆交替,人也备受折腾。
韩年事已高,又刚遭罢官打击,在颠沛流离的旅途中,迅速憔悴。
他裹著厚厚的冬衣,蜷缩在冰冷的船舱或颠簸的车厢,眼看窗外闪过的荒凉景象,只觉讽刺。
那江姓幕僚嘴上说不信仙缘,但这般不顾年节、不畏严寒地急著带他赶路,其内心深处的急切,昭然若揭。
一路艰辛,好不容易在正月十六这天,握到南京。
车马直接驶入城外一处颇为幽静的别院。
当韩被搀扶走下车时,整个人瘦脱了形。
如深秋枯柴,宽大的衣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需得努力支撑,才能正常迈步。
院中景致精巧,小桥流水。
即便在冬季,也处处显露出江南园林的底蕴。
水榭旁,一人低头抚弄著古筝,琴声淙淙。
另一人负手而立,背对月洞门,望著结了层薄冰的水面。
当韩走近,负手之人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南京吏部尚书,东林党在江南的巨擘之一郑三俊。
他上下打量了韩几圈,开口第一句,便是毫不客气的质问:「韩,你可是想分裂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