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南京旧友门下幕僚。」
「南京————」
韩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心中瞬间雪亮,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径直到主座落下,端起茶杯,直截了当地说:「江先生不必多言,老夫知道你所为何来。」
「此前,我向南京去书信多封,陈说剧变。」
「你既至北京,想必也已多方查探,知晓了情由。」
那江姓幕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江某抵京虽只五日,确也听闻了许多惊世骇俗之事。」
「陛下得蒙仙缘意欲创立仙朝,诸位阁部重臣修炼法术、拍卖服食仙丹——
」
「桩桩件件,匪夷所思。只是一」
江姓幕僚话锋一转,目不转睛地看著韩:「大人当能体谅,南京诸位,势必难以轻信此等玄奇之说。」
「他们更关心,筹措助资的巨万银钱,是否真的用在了刀刃上?是否真有仙法降世?」
「而非因前番建虏兵临城下,吓得满朝文武心神失守,状若疯癫,集体沉溺于寻仙妄想。」
「是真的。」
韩果断回答:「陛下仙法,老夫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绝无半点作伪。」
江幕僚缓缓摇头:「在下很想相信您。」
「只是,江某在京数日,除了听到各种光怪陆离的传闻,还未亲眼得见任何一道法术。」
「望大人随江某南下走一趟。」
「反正————您也不急著返回蒲州老家,不是吗?」
韩将茶杯顿在案上:「若老夫不愿?」
江幕僚笑了笑:「韩大人若是不愿,江某自然无法相强,总不能绑了您去。只是————东林诸位既是您的同仁,也与南京,同气连枝。」
韩如何听不出来?
他一个闲人不去南京当面解释,难道让其他东林官员离京当可靠人证么?
韩闭上眼:「容老夫过了元宵。」
江幕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事已至此,大人您————当真有心思过节?」
此言一出,韩便知,自己昨日被罢免首辅之事,对方已然探闻。
兴许就是侯恂亲口告知。
最后一点拖延的借口也被堵死,韩失声长叹。
大年初二,年节气氛正浓。
韩随江幕僚及几名沉默精干的扈从,匆匆离开京师。
他们一行人先乘坐马车,颠簸跋涉至天津卫。
原本计划由此沿京杭大运河南下,这是连接南北最繁华也是相对便捷的通道O
然寒冬腊月,许多河段结冰,舟船难行。
他们只得走一段水路,遇到水路冰封严重,便弃舟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