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温和之色已经淡去,只余一片深沉。
把张子凡派去盯盖寓,是信任,也是安排。
盖寓身边有张玄陵。
这一点,李嗣源当然不会忘。
张子凡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有些东西,越是靠近,越可能生出变化。
李嗣源不怕变化,只是不希望变化脱离自己的手。
张子凡去盯这条线,既能寻找李克用行踪,也能让李嗣源观察张子凡在靠近张玄陵时,会不会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异动。
这一重心思藏得很深,深到张子凡只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
院门外不远处,李嗣昭已等在那里。
通文馆——李嗣昭
他身形挺拔,白袍与紫褐甲衣层层相叠,肩上金棕护甲冷光微泛,整个人端正威严。
见李嗣源走来,李嗣昭迎上前,低声道:“大哥,漠北迭剌部耶律剌葛到了,就在大堂。”
李嗣源点了点头。
“那便去见见这位漠北王位的有力竞争者吧。”
李嗣昭眉眼微沉。
“此人非聪明之辈,大哥最好有话直说,免得此人心生误会。”
李嗣源轻轻一笑。
“蛮夷之辈的粗鄙,我还是省得的。”
李嗣昭没有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长廊朝庄园大堂走去。
竹林院落里,张子凡仍站在原地,手中茶杯还留着一丝余温。
他低头看了看那杯茶,心中仍觉得热意未散。
义父说,他已经长大。
义父说,他是左膀右臂。
义父把探查李克用行踪的重任交给他。
这份认可,让他心中压下的许多不安都散了不少。
他将茶杯放回石桌,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白脸门徒。
“召集人手,盯住盖寓与那三名道人。”
白脸门徒立刻抱拳。
“是,少主!”
张子凡又补了一句:“不可惊动他们,尤其不可惊动张玄陵。”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可不知为何,话音落下之后,他心底忽然轻轻一动。
那种感觉极淡,像风掠过湖面,还未形成波纹便已散去。
张子凡没有多想,只当是先前被这位张天师一记掌心雷轰至重伤,自己本能有所警觉。
展开折扇,扇面黑纹如墨,映着袖口金饰,整个人清贵挺拔,眉眼间也渐渐添了几分通文馆少主该有的锋芒。
“走。”
张子凡迈步离开竹林院落。
而另一头,李嗣源已入庄园大堂。
大堂之内,漠北来客正等在那里。
那是一名身形高大的契丹男子,衣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