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当真有些能力,想要一扫沉疴,先扶持一个新的权臣接手烂摊子,打破旧规矩,再将所有罪责都甩到权臣身上,自己最后众望所归出来力挽狂澜,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若李德诚只是傀儡,那这番猜测便不是空穴来风。
李嗣源摇了摇头。
“非是那吴王世子。”
他说着,眼中浮出一丝玩味。
“而是吴王那最宠爱的女儿,上饶公主。”
张子凡怔住。
他下意识抓住了“宠爱”二字,呼吸都微微一滞。
“吴国大权交于女儿之手,吴王竟宠爱那上饶公主至此?”
李嗣源仍旧摇头,笑着解释道:“非是吴王所愿,只是那上饶公主身后站着玄冥教。”
张子凡一点便透,瞬间自震惊中回过神来。
“义父的意思是,如今这吴国朝堂,掌控在玄冥教手中?”
李嗣源提起茶壶,给自己添上茶水,悠悠说道:“凡儿莫忘了,当初掌控吴国朝堂的徐温,是为何人所杀,其宗族又是为何人所灭。”
张子凡心念一动,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韩澈!”
李嗣源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杯口热气。
“不错,韩澈。”
他语气平缓,却像将某个藏在水底的影子轻轻点了出来。
“世人只记得徐温一族被玄冥教血洗,只记得韩澈杀人立威,却少有人去想,徐温一族死后,吴国朝堂的空缺究竟由谁填上。”
张子凡沉默下来。
李嗣源继续道:“李德诚是给外人看的,上饶公主是给吴国宫廷看的,玄冥教杨吴分舵,才是这盘棋暗处的真正执棋人。”
张子凡捧着茶杯,手指不自觉收紧。
李嗣源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凡儿,你与楚王次子马希声自幼相识,为父此前让你与之多加联络,可知楚国之内的情况?”
张子凡目光微滞,随即作回忆状。
片刻之后,他开口答道:“楚王马殷年事已高,无力执政,而今楚国之内诸子纷争,马希钺、马希范、马希广、马希萼、马希崇等人争斗得厉害。”
他停顿一下,又道:“便是无意相争的若讷,也因其母深受楚王宠爱,而被迫卷入纷争之中。”
若讷,是马希声的字。
张子凡提起这个旧友时,语气明显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好在楚王只是年迈,尚且还在世,诸子纷争还有一定底线,未曾出现兄弟相残的戏码。”
李嗣源抿上一口茶水,悠悠笑道:“凡儿觉得,玄冥教在这楚国诸子纷争中出了几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