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锐士,底层五阶要让士卒看得见。陪戎尉、执戟尉、司阶尉,要从军功里拔。昭武校、振威校、定远校,必须让各军军官明白,这不是旧日靠关系占坑,而是靠战功往上爬。”
赵莹道:“主公是想借山地作战,把各军底层与中层都筛一遍?”
韩澈笑道:“正是。中原大兵团野战,一场冲杀过去,很多东西看不清。蜀中不一样,谁能做什么,谁会做什么,谁又做了什么,一目了然。”
赵莹缓缓点头。
他终于明白,韩澈为什么不愿轻易改变攻蜀节奏。
这不只是夺地,也是整军,更是给未来的一套军制选骨架。
赵莹道:“臣会把四军分工、军衔考核与功劳簿册合并拟出。”
韩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你我的分工。”
赵莹抬眼看他。
韩澈道:“你替我把棋盘内的每一步都算清楚,粮草、军功、文书、军衔、诸军协同,都不能乱。我来盯那些棋盘外的手,若有一天我盯不住了,你再打开锦囊。”
赵莹心头一沉,却仍拱手。
“臣明白。”
韩澈看着他,语气放缓。
“玄辉,别急着怕。”
赵莹怔了一下。
韩澈笑道:“我这个人,命硬得很。即便哪天我真不在了,那也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自会归来。”
赵莹知道韩澈是在宽慰自己,却仍觉得胸口沉沉。
他只能低声道:“主公最好说到做到。”
韩澈挑眉。
“这话听着可不像臣子对主公说的。”
赵莹面不改色。
“臣只是替主公的大业担心。”
韩澈笑出了声。
正堂外,风从府衙前院吹来,掀动堂中悬挂的地图边角。
沙盘上,兴元府、利州、剑门、金牛道、米仓道、嘉陵江与成都平原静静伏在土沙之间。
东北面,新唐旗号已立。
北面,岐国将被大势逼到刀锋之上。
南面,蜀军挥师而来。
而韩澈站在沙盘前,像站在一张庞大棋盘之前,手中落子的方向仍未改变。
赵莹看着他的背影,又隔着衣襟感受到怀中锦囊的轮廓。
轻薄布囊贴着胸口,却像压着一个还不能打开的答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接过的,不只是一个锦囊。
也是一条路。
一条韩澈或许已经走在前面,却不知能否走到尽头的路。
许久之后,赵莹低头,重新整理手中的文书。
笔尖落下时,他在“四军分工”之后,又另起一行,写下两个字。
稳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