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便像越父。
毕竟哪怕是太宗皇帝当年,也得老老实实当一当皇太子。
只是当下情况又有所不同,李存勖此番,要走得更为直接。
百官奏罢,堂中众人都看向盖寓与李袭吉。
盖寓缓缓出列,脸上看不出半分喜色。
“晋王平生以唐臣自居,志在诛梁复唐,不在自尊帝号。”
他说这话时,声音沉重,每一句都像是在替李克用守最后一层体面。
“今晋王南行未返,军国不可久虚,若唐统须有所归,则当议唐宗室承统之事。”
李袭吉随后出列。
“晋王奉唐,而不自取唐位,此乃臣节。”
他垂着眼,语气清冷。
“朱梁既灭,唐统久虚,天下不可一日无主。此事不当以父子私位论,当以唐室旧统论。”
二人这番话,将李克用从“被越过的人”,转成“不愿自尊帝号的复唐旧臣”。
郭崇韬随即接上。
“世子存勖,为唐宗室之后,少承晋王父子讨梁之业,而今手刃朱梁篡逆之辈,澄清寰宇。”
他向堂中诸臣一拜,再面向李存勖。
“今总摄军国,诸镇归心。若唐统有归,非世子不足以当之。”
这一日,名分完成了转换。
不是李存勖继承晋王位称帝,而是李存勖以唐宗室身份,承唐统。
······
第十二日,洛阳城中开始有三种说法流传。
第一种,说晋王心念大唐,愧于昭宗皇帝之恩情,无意自尊,世子承唐统。
这话多在士人之间传。
洛阳一处酒肆中,几个旧唐衣冠之后低声议论。
一人道:“晋王到底不似那朱温,九五之位当前,亦可坦然拒之,真英雄!真大唐忠臣也!”
另一人道:“若真是承唐统,晋王与晋王世子皆是上了大唐皇室宗谱的宗室,而今晋国灭梁定鼎中原居功至伟,承大唐正统也是理所应当。”
第二种,说新帝若立,第一诏必尊晋王为太上皇。
这话多在晋王旧臣旧将之间传。
有人不信,有人观望,也有人松了口气。
只要李克用旧尊不废,许多旧臣便暂时不必提心吊胆。
第三种,说朱梁已灭,天下不能久无唐主,诸军功赏也需大典裁定。
这话在军营里传得最快。
一名士卒领过旧赏后,靠着营柱低声问同袍:“若真登基,中兴功臣簿是不是就该定了?”
同袍道:“若功臣簿一立,咱们这些随军破梁的旧卒,往后便是新朝功臣。”
士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