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重霸目光微动。
他在晋军时,便深知主帅一句话能捧人,也能埋人。
若衔职分开,至少勇武与功劳不会因一时差遣变动便被尽数抹去。
韩澈伸出第二指。
“二为以阶明序。”
“军中功过赏罚,需有据可依,而非倚仗主帅随心所欲。每一级有明确升转条件,斩首几何,年劳几载,考绩几等,皆可入册核验。便是最微末的列卒、武卒,也当知道自己往上走的路在哪里。”
王景心头狠狠一震。
他太清楚底层士卒要什么。
他们不怕拼命,怕的是拼命之后,功劳被军官夺走,尸骨无人记,血流了也只是替别人铺路。
若普通士卒都能看见上升之路,那么他奉义军中那些底层士卒与小军头,便会比任何人都更愿意去争这条路。
韩澈伸出第三指。
“三为以衔驭职。”
“衔死,职活。职可随战事、随地方、随军需调动,衔却明其资序。中枢以活职驾驭死衔,控驭之术,便有弹性。将领有功,可升衔;职事不宜,可调任。如此便不必因一人之功,任其拥一地一军而不可制。”
王彦章眼神更深。
他是宿将,自然明白这句话真正指向何处。
乱世军阀之祸,正是将领与军队、地盘、私恩绑得太死。
主帅一旦拥兵,便能自立。
节度使一旦坐大,朝廷便成空壳。
若韩澈真能做到衔职分离,以衔定资,以职任事,便等于从根上拆掉了乱世军头拥兵自重的一部分土壤。
韩澈伸出第四指。
“四为以名收心。”
“当军功换作军衔,落在每一名士卒身上,当这军衔代表他们在伍与退伍之待遇,士卒们自会去关注这军衔从何而来,归何处核验,而非只盲从眼前一军之主。”
这一次,安重霸、王景、王彦章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各自麾下士卒。
赤心、奉义、破阵、太平,军名可以收拢军心。
军衔,却能把每一个士卒的眼睛,从单独的主将身上,往更高处牵。
韩澈伸出第五指。
“五为以衔代勋。”
“终唐以来,勋官虚浮,名器滥授,荣誉崩坏。既如此,本座便以实衔取代虚勋,让每一级皆与军功直接挂钩,将荣誉明明白白放到将士眼前。”
他声音微微一沉。
“让有功者知何以得荣,让无功者知何以追赶,也让军中诸将,再不能只凭旧名旧势压住后来之人。”
这一句话,像是同时落在安重霸、王景与王彦章三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