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仍有人畏惧。
可当第一名旧禁军老卒被刺完手背,发现只是“赤心”二字,并未黥面,也未羞辱,便缓缓松了口气。
那老卒看着手背上尚带血色的两个字,沉默良久,忽然抱拳朝点将台方向拜了一拜。
随后第二人、第三人,也陆续上前。
血腥气渐渐在第五营中散开。
但这血腥气不似战场杀伐,更像一种新旧割裂的仪式。
钟小葵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一个个伸出手,看着“赤心”二字落在他们手背上,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人前不久还是梁军禁军。
有些人或许曾随朱友贞围困凤翔,或许曾在洛阳宫城中耀武扬威。
可今日,他们站在这里,被韩澈重新编入一支名为赤心的新军。
乱世就是如此。
昨日的敌人,今日未必不能成为手中刀。
关键在于握刀的人有没有本事。
韩澈没有一直站在高处说话。
他走下点将台,亲自看着书吏登记,看着校尉接兵,看着各都各队重新划分。
先定编,确定各作战单位人数。
再以校尉为营,将士卒分入各都。
都下再细分队伍,一层一层落下去。
每一步都有名册,每一步都有人核对,每一步都不许私下调换。
有旧禁军想把相熟之人全留在一处,被董璋亲自喝止。
有新补入的校尉急于立威,言辞过重,也被钟小葵冷冷看了一眼,立刻闭嘴。
韩澈没有多说。
他要的本就是如此。
旧人不能抱团,新人也不能借势凌辱旧人。
赤心军要立起来,靠的不是哪一边压倒哪一边,而是所有人都被重新纳入一套规矩里。
日头渐高。
第五营中的整编仍在继续。
营旗被换下。
旧禁军原先几处扎堆的帐区被拆开,重新按营、都、队划分。伤兵另记,家眷另册,能战者、需养者、可任杂役者分得清清楚楚。
有人沉默接受。
有人低声抱怨。
也有人在看见旧校尉仍能留任、刺字又不是黥面之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董璋等一众旧禁军校尉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韩澈确实不是要把他们当成一群随时可弃的败卒。
他是真要把第五营改成一支可用之军。
钟小葵站在韩澈身侧,低声道:“这些人会服吗?”
韩澈看着营中正在重新列队的赤心军,道:“这重要吗?”
钟小葵看向他,似是在说,难道不重要吗?
韩澈继续道:“等日后有军功,有饷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