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我的身世还需要隐瞒吗?”
这一句问得很轻,轻得近乎像是在试探。
可那其中藏着的那一点紧张与不安,韩澈却听得分明。
他自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身世太惊人,她怕的是,即便到了如今这一步,她仍旧不是那个“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
她怕自己仍旧被隔在外面,怕自己依旧只是那个被所有人保护、却也被所有人隐瞒的孩子。
韩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停顿,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真的,是他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掠过了当初嵩山那一回的事情。
那次钟小葵堵门之后,孟婆曾让三千院送来过一句话。
严格说来,那倒也算不得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警告。
孟婆本意,大概也只是想确认——他韩澈到底有没有把钟小葵的身世告诉她。
只不过三千院可能是会错了意,又或者太有自己的想法,硬是将这份试探与确认玩成了警告。
韩澈当时虽未放在脸上,心里却记得清楚。
他后来仔细想过,那份“确认”,更多的其实应当是孟婆自己的意思,而未必是袁天罡的意思。
袁天罡若真在意此事,自不会用这般轻的手段。
毕竟连女帝都没上袁天罡的名单,钟小葵就更没那资格了。
大概就是袁天罡一句话或者一个命令,而孟婆则是在考虑九十分的完成,还是一百分的完成。
若是在心疾未愈之前,韩澈自是唯命是从,可心疾疗愈了,区区孟婆还想让他投鼠忌器,那他这心疾岂不是白好了?
而这条线,当初能约束得了他,是因为那时的他,羽翼未丰,心疾未愈,很多事都只能忍。
而这些事情忍到现在才说,只因王彦章这颗棋子,他已盯了很久。
而钟小葵这层身世,正是其中极关键的一环。
只是,这些念头在心底转了一遍之后,韩澈面上却仍旧故意停了一停,像是真的有些为难。
然后,他才缓缓叹了一声。
“现在……”
“倒是不必再隐瞒了。”
这话一出口,钟小葵原本一直绷着的肩背,终于无声地松了一下。
那种松,不是高兴,更像是一种提了太久的心,终于落下去半寸之后的疲惫。
只是,松了之后,紧随其来的却又是一种更深的专注。
因为她很清楚,接下来韩澈要说出口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