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杀了她娘亲,还要更恨你。”
“是啊。”
韩澈点了点头,神色也跟着一点一点淡了下来:“她恨极了我。”
“而我,却没法明说。”
“否则,我便无法真正投入冥帝麾下,得到重用,也就无法护住她。”
“可也正因如此,她在仇恨之中,煎熬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
他说到最后,竟像是有些疲惫一般,轻轻塌下了肩膀。
那种疲惫,不像是装出来的。
反倒像是有许多压在心里太久太久的旧账,此刻终于被逼着翻了出来,便连他自己都觉得沉。
陆林轩静静看着他,心中那股原本还带着些自己小心思的酸涩,不知不觉竟淡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与怜意。
她天性善良,又偏偏共情太强。
所以有些时候,她明明最该先替自己委屈,偏偏却总会不由自主地先去替别人难受。
尤其是在听完这样一段旧事之后,她几乎已忍不住开始替钟小葵难受。
甚至,也替韩澈难受。
“虽然在冥帝朱友珪死后,我第一时间便向她解释清楚了这一切。”
韩澈继续说道:“可我终究还是亏欠她良多。”
陆林轩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此刻若站在纯粹的是非上去想,大概会觉得这整件事里,谁都不干净,谁手上都沾着不得已的灰。
可情感这种东西,本就不是靠是非来分的。
尤其,当她心里早已将自己与韩澈视作一体之后,她便更容易在听见这句“我终究还是亏欠她良多”时,不由自主地跟着生出一点难言的愧意来。
像是……他欠了的那笔账,她也跟着被拴上了一截似的。
韩澈见她神色已有些动了,心中自是更定。
于是,他顺势又往下推了一步。
“自我同她解释清楚之后,她便成了我埋在朱友贞身边的暗子。”
话音刚落,陆林轩原本还沉浸在那股对钟小葵的复杂共情中,下一刻,眉头便猛地一皱。
“韩大哥!”
她不由抬起眼,甚至有些气愤地瞪了他一眼:“她都这样了,你还利用她?”
“你不是说你亏欠她吗?”
“那你怎么好意思的?”
这一下,倒是把方才那股沉重的气氛都冲开了些。
韩澈见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瞪着自己,里面甚至还带着几分替钟小葵打抱不平的愤然,不由便露出一抹颇显委屈的神色来。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冤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