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耳中,却都像是一块冰,狠狠砸进胸腔里,砸得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韩澈便已抬眼,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需不需要本座——”
“再给你添点,好支持你自立门户啊?”
堂中静了一瞬。
不!
应该说,是安重霸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他方才好不容易才缓下来的心绪,便像是被人从头到脚,兜头浇下一盆冰水。
从脖颈,到后背,再到心口与掌心,尽皆在这一瞬凉了个透。
外头那一点隐隐传来的脚步声、军卒低喝声、驿马嘶鸣声,好似也一下子远了。
远得像是被隔在了另一重天地之外。
安重霸眼底,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闪而过。
可偏偏,这一闪,还是落进了韩澈眼里。
他喉结微微一动,方才觉得发干的嗓子,此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片刻之后,才勉强稳住声音,低声唤了一句:“教主……”
随即,沉声道:“末将……不知教主何意。”
“不知?”
韩澈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有些意思的话,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而后抬眸,平平静静地看了安重霸一眼。
“那便怪了。”
“本座还当你既然来者不拒,总该心里有数才是。”
安重霸背脊,不由一点一点地绷紧。
他下意识便想否认。
甚至只在这一个呼吸之间,脑海里便已迅速转过了数套说辞。
说底下商贾自作主张?
说只是有人借道夹带私货,自己并不知情?
说不过是军中上下粗疏,没能尽察?
又或者,干脆咬死不认,先试一试韩澈究竟知道多少?
可话还未来得及出口,韩澈便已淡淡又补了一句:“先别急着否认,此处仅你与本座二人,不会有外人知晓。”
这一句,比前头那句“粮道上的钱”,更叫安重霸发寒。
不会有外人知晓,这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他在韩澈面前,根本没有秘密。
安重霸只觉胸口猛地一沉。
至此,他哪里还会不明白。
韩澈今日这一趟,根本不是兴之所至的突然袭查,而是有备而来。
脑海中再次浮现小鱼那张看着天真、实则最会蹦跶折腾的小脸。
这些时日,那丫头频繁调动蜀地旧日幻音坊与通文馆留下的人手,神神秘秘,来去无踪,定然是在查他。
安重霸并不怀疑小鱼在这方面的本事,更不会低估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