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怕被老大你发现,我没敢真把线引太深,最多也就能断断续续听个大概……”
陆林轩闻言,忍不住低头看了那只铜蜻蜓一眼。
她方才只觉得新鲜有趣,哪里知道这小玩意儿里头竟还有这么些门道。再一想自己方才竟还把耳朵贴得太近,险些给“熏哑了”,一时间又觉得窘,又有些想笑。
韩澈却已将那铜蜻蜓在指间转了一圈,而后随手递还给小鱼。
“机关是好机关。”
他淡淡道,“就是主意不算太聪明。”
小鱼接过铜蜻蜓,鼓了鼓脸,有些不服:“哪里不聪明了?我这不是差一点就听全了么?”
“差一点?”
韩澈眉梢微抬,“你既知正堂里坐的是我,又知我要单独敲打安重霸,居然还敢拿这种半吊子的机关来听。若不是我方才心情还算不错,真动了点气机去震一震堂中,你这只‘听风蜻蜓’现在大概就不是掉下来,而是已经碎成铜屑了。”
小鱼闻言,当即一呆。
随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完好无损、顶多只是摔得有些歪了翅的小铜蜻蜓,再抬头看了看韩澈,神情里顿时带上了几分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那、那我还真得谢谢老大你手下留情……”
韩澈没理她这句,只径直往廊下走去。
“行了。”
他淡淡道,“既然都偷听到这地步了,还蹲在墙根做什么?过来坐吧。”
陆林轩与小鱼对视一眼。
前者眼里还有些未散的赧然,后者则是明晃晃的“太好了终于能问了”。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跟了过去。
后衙正中的小偏厅本就是拿来临时歇脚的地方,陈设不算多,只一张方桌,几只圆凳,一旁还摆着个细颈陶壶与几只粗瓷茶盏。窗扇半开着,风一吹,桌上压着的一张草图便轻轻动了动。
韩澈在桌边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半盏温茶,又给陆林轩斟了一盏,这才抬眼看向仍旧抱着那只铜蜻蜓、眼巴巴站在一旁的小鱼。
“你不坐,等着我请?”
小鱼立刻笑嘻嘻地窜了过来,拖过一只圆凳坐下。只是人虽坐下了,身子却下意识前倾,眼睛也亮得惊人,分明是一肚子话早就憋不住了。
果不其然,她才刚坐稳,便立刻开口:
“老大——”
“嗯。”
“我想问!”小鱼一拍桌沿,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为什么安重霸借粮道敛财的那些细处,还有他杀俘的那些门门道道,我都没跟你细细禀报,你却知道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