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顺着,它便会反噬你。”
陆林轩听着,只觉心里微微一沉。
她这些日子已被韩澈带着,看了不少局,也见了不少人,知道人心复杂,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单凭善恶便能断。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所谓“掌着一方势力往前走”,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单纯比谁更狠,更会算,更有本事。
而是你自己明明有意愿,有判断,可走着走着,底下那些人、那些路、那些已经形成的习惯与依附,也会一层层反过来塑你,裹你,推你。
这种感觉,竟比她原本想的还要麻烦,也还要沉重些。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下一句:
“那又该怎么办?”
这一次,韩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安静了片刻,像是在心里顺了顺哪些东西该同她们现在说,哪些又还太远。
而后,他才淡淡开口:
“办法当然有。”
“而且若真坐稳了地盘,办法还不少。”
小鱼立刻坐正了些:“比如?”
韩澈伸出一根手指。
“最直接的,是釜底抽薪。”
“节度使之所以敢坐大,归根到底,是因为他对底下兵马有太直接、太稳固的影响。那便断掉他这种影响。”
“譬如,可以用更重的军事管制,将军中升调、轮值、调防、粮秣与军功核验这些权,一点一点自节帅手里抽出来,不让一军之主同时又握住全部生杀予夺之权。”
说到这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再譬如,若真有自己的地盘,最该做的,是把军中的认同,从‘跟着某某将军吃饭’改成‘我吃的是这套制度里的饭’。”
“这便需要职业军衔,需要明明白白的升迁路,需要谁做到哪一步,便该拿什么、领什么、坐什么位置,不全靠上头某个人一句话赏识。”
陆林轩怔了怔。
“制度认同……取代私人效忠?”
韩澈点头:“不错。”
“人若觉得自己升迁、立足、领饷、得功,不是因为某位将军私下看得起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走在一条人人看得见、也摸得着的路上,那他的心,便会先认这套规矩,而不是先认某个人。”
小鱼听得半懂不懂,却还是努力点着头:“我大概懂了!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安重霸的人,也不是谁谁谁的人,而是……是这支军本身的人?”
“差不多。”
韩澈淡淡道,“再往下,便是退役保障与出路兜底。”
陆林轩轻轻一怔:“退役?”
韩澈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