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荣庆堂。
本是晨光之时,满堂朝阳明和,却驱不散沉郁之意,帘幕低垂,清风不入,沉沉堆叠,压得人心头滞闷,着实难以难舒。
不仅贾母神情不虞,元春更眉头紧锁,心中愁绪拥积,一时难以排遣。
自己入宫十年,最疼爱的弟弟,如今竟成了这样,生出这许多古怪,二房更行事混乱,毫无章法道理,叫人听了头疼羞臊。
太太做事更是荒唐,往日的细致干练,如今半分都不存,日常言语处事,落下多少话柄,可惜了宝玉媳妇这般人物……
即便王熙凤惯凑趣说笑,此刻又满腹幸灾乐祸,身处满堂沉郁之中,也察出气氛凝肃,一时也不敢胡说八道,安分坐着敛神静听。
良久,贾母叹道:“前两日没见到琮哥儿,三丫头说他今日公务繁忙,除了推事院事务,还常去大理寺办事。
说是过不了几日,便要北上九边,给圣上办皇差,原我和二丫头说了,明晚在堂中拜饭,让琮哥儿和你们姊妹都来。
咱们祖孙几个吃饭喝茶,一起说说闲话,琮哥儿这回出门,怕又要数月时间,趁着如今得空,大家也好乐一乐,如今看来要往后挪一挪。
宝玉媳妇过来用饭,除了你们两姊妹外,其他丫头都不好在场,琮哥儿自然更要避嫌。”
元春说道:“老太太说的事,宝玉房里的事情,总还要低调才好,宝玉媳妇受了委屈,总要给她多留体面。
前日我也问过琮弟,他要六月中才动身,姊妹们聚在一起,还有的是时间。
且琮弟此次北上,不像上会领军出征,一去便是半年光景,据他说夏末就能回。”
贾母叹道:“还是琮哥儿省心,从小天生地养一般,你只放他出去闯荡,他倒是百无禁忌,事事自己料理,不用旁人操一点心。
宝玉若有他一半能为运势,便真是我的福气了,只是终究是不能的。”
元春劝道:“老太太不用气馁,琮弟这般的人物,天下都是少见的,不是人人有这命数,宝玉岂能和他相比。
只要宝玉安生过日子,日常少些波折是非,一家子安安稳稳,就算是极妥当了,其余不好指望太多。”
贾母点头说道:“你这做姐姐的倒明白,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这种事半点不好强求,你太太若有这通透,二房日子也松快。”
此刻即便是王熙凤,多少也听出意思,老太太上了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