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战神之怒。
“你这个该死的雌性……胡说八道!”
朔祈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堕落?污染?
他的力量,是江晚用一口口烤肉,一次次治疗,一点点温暖,从濒死的深渊中拉回来的。
这力量,只为守护她而存在。
这个女人,凭什么用几句空口白话,就否定他的一切。
如果说朔祈白的愤怒是爆发的火山,那么雪归的愤怒,就是冻结万物的深海。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中仿佛凝结出冰冷的霜花,刺得人皮肤生疼。
雪归的手,已经握住了“破风之刃”的刀柄。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仿佛每一个瞬间都被拉长。
但所有看到他动作的兽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那是比任何情绪都更可怕的眼神。
他看着林月瑶,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圣城。
圣女。
净化。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前世的记忆里。
他想起了那个同样自称“圣女”的女人,是如何用悲悯的语调,说着最恶毒的话。
想起了她是如何与原主联手,将重伤的他,推入万兽坑,眼睁睁看着他被撕成碎片。
那撕心裂肺的背叛与痛苦,再一次席卷而来。
恨意,如同黑色的潮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只想拔刀。
只想让这个女人的血,溅在自己脸上。
让她也尝尝,被利刃贯穿身体的滋味。
角落里,夜凛的身体,在宽大的斗篷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愤怒。
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月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最黑暗的记忆。
“怪物。”
“不祥之物。”
“他的血是黑色的,是会带来灾难的诅咒!”
族人厌恶的眼神,孩童们扔来的石子,被锁在不见天日的黑屋里,感受着饥饿与冰冷……
他以为,他已经逃离了那个地狱。
他以为,在江晚身边,他找到了可以栖身的角落。
可是,这个圣女的出现,轻易地就将他打回了原形。
周围那些兽人变化的眼神,那份疏远,那份怀疑,那份恐惧……
他太熟悉了。
他又要被抛弃了吗?
江晚……会不会也觉得他是个怪物?
会不会也觉得,他是个需要被“净化”的累赘?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