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祈白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战意。
“晚晚,下令吧!”
“我们现在就追过去,把他们那个狗屁据点,给他们扬了!”
“对。”
雪归的声音,冰冷而简短。
一个字,却带着尸山血海般的重量。
江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飘向了部落的阴影处。
夜凛一直躲在那里。
他没有靠近。
他害怕自己身上那股躁动不安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深渊之力,会惊扰到江晚。
这场大战,他杀了很多人。
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蛇信每一次吞吐,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黑色的鳞甲,坚不可摧。
深渊的毒雾,触之即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脉中蕴藏的可怕力量。
在保护江晚的信念支撑下,他化身为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他为自己能够保护她,而感到一丝扭曲的喜悦。
可当战斗结束,喧嚣退去,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杀戮与毁灭的渴望,却像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害怕。
他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他怕江晚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他蜷缩在阴影里,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头顶。
夜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惊恐地抬起头。
江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清澈的,包容的湖水。
“做得很好。”
她轻声说道。
“夜凛,你保护了大家。”
夜凛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他不是。
想说他是个怪物。
想说他身体里的那股力量,让他感到恶心和恐惧。
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力量,没有善恶之分。”
江晚的手,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抚摸着他冰凉的耳廓。
“区别只在于,使用它的人,想要用它来做什么。”
“你用它来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家。”
“所以,你是我们的英雄。”
英雄……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夜凛的心上。
他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怪物”,“不祥之物”,“诅咒的孽种”。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说他是英雄。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上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