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兽皮图纸。
苏见月就坐在这堆图纸中间。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微微闭着。
他的手指,在一张巨大的,描绘着整个白山部落地形的沙盘上,缓缓移动。
他的脑海中,整个部落的布局,每一条河流的走向,每一座山峰的高度,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朔祈白。”
他的声音,通过守在洞口的兽人,传了出去。
“让他带人去东面山谷,那里的青冈岩硬度更高,更适合做龙窑的基石。”
“告诉他,这次的尺寸,用三号木条来量,不许再出错。”
“雪归。”
“让他去黑水沼泽,不是让他去送死。沼泽边缘有一种红色的藤蔓,韧性极强,是捆绑木材最好的材料。让他带十个人去,天黑前必须回来。”
“夜凛。”
“让他在仓库里,挖一条新的排水渠,直接通到外面的溪流里。告诉他,如果再让一根木头受潮,我就把他塞进排水渠里。”
一条条命令,从他口中,清晰而冷静地发出。
每一条命令,都精准到了极点。
他不仅考虑到了材料的特性,人员的能力,甚至连每个人的性格,都算计在内。
他知道朔祈白争强好胜,就给他最难啃的骨头。
他知道雪归渴望证明自己,就给他最危险,却也最关键的任务。
他甚至知道,对夜凛这种极度自卑的人,严厉的威胁,远比温和的鼓励,更能激发他的潜力。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将部落里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当成了自己的棋子,在棋盘上,进行着最高效的调度。
那些之前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混乱和麻烦,此刻,都在他的指挥下,被一一修复,理顺。
而且,效率比江晚之前规划的,还要高出不止一倍。
部落里的兽人们,从最开始的怀疑和不服,到后来的震惊,最后,只剩下了全然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这只看似柔弱无助的盲眼赤狐,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着怎样可怕的东西。
江晚站在“规划室”的洞口,安静地看着里面那个运筹帷幄的身影。
她没有进去打扰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如何将自己给予的“信任”,变成真正的权力。
看着他如何用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将这个濒临崩溃的团队,重新捏合成一个整体。
她知道,苏见月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而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一个绝对理智,绝对高效,能为她分担